言下之意,没有坟的存在。

    江家的人全困在了里头。

    和江家有关系的存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给这户人家立新坟,仅仅只是一个衣冠冢都没有。

    江半也大致知道是这样的情况,鼻子酸了酸,他小心翼翼的收起自己的多愁善感,不敢再表露太多。

    可是这时,对方却直接将他拢进了怀里,轻轻的拍打着他。

    不带着任何目的,像只是为了安慰他。

    虞流淮的气息围绕着他,江半有一瞬间忘记了全部经历,他忽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来。这怀抱温暖可靠,好像可以给他全部的爱。

    江半愣愣的任由对方抱着。

    重逢后,他几乎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对方对待他,几乎都像是在看一只宠物兔子,开心了、不开心了、想干嘛了,才将他抱起来。

    兔子的心好像能在这一刻被治愈一点点。

    “回去吧,外面冷。”

    “嗯。”

    兔子有点舍不得这气氛,但直到他打了第三个喷嚏后,才被凶了一下,提溜着回了睡觉的地方。

    ……

    与此同时,夜空的另一边,从方才就一直存在的几个小小的黑点,开始有了动静。距离太过于遥远,以至于连声音都没有听到,近了才发现,那是几架在空中绕着飞的直升机。

    巨大的螺旋桨不断的转着,轰鸣声刺耳,最后才纷纷降落在地面上,一股气流直接打在远处站着的几十个人类。

    “他又在搞什么鬼,钱多的没处花是吗?!”下了直升机的男人听起来很暴躁,更是直接脱下穿在身上的黑色大衣,狠狠的砸到地上。

    他露出了手臂上的蛇形纹身。

    电话另一头在道歉:“抱歉,叶上校,虞总说今天辛苦您了,之后的货款会准时打过去的。”

    被称为叶上校的人,摘掉了护目的墨镜,一脸的凶狠,目不斜视的往另一只直升机走,“不就一只兔子,直接抢过来就好了。怎么?!虞大少这还想温水煮兔子,感化那种头脑简单的怪物?真当那只兔子还叫江半吗?!”

    “抱歉,虞总说改天会登门赔罪,辛苦您再跟几天了,请务必保证虞总和兔子先生的安全。”

    “啧。”叶上校最终上了另一架直升机,眼中却是十分的不屑,“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怪物,就应该全杀了。”

    肮脏的东西。

    留着就是祸害。

    他出了声口哨,瞬间从直升机里钻出来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大张着獠牙恐吓着其他人,却唯独乖顺的缠绕上男人半抬的手臂上。

    “跟虞流淮说,他家兔子要是敢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就好好小心我手里的蛇。一条蛇吞不下的,可还有窝里的蛇群。”

    “……”

    “好的,叶上校,您放心。”

    叮咚,是钱款到账的声音。

    咚……

    是狐狸摔破了碗的声音。

    天色已大亮,兔子还在熟睡着,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屋子里已经开始了你瞪我我瞪你但谁也不开口的紧张战况了。

    狐狸的眉头过了一夜还是皱着,心里怒斥着这死兔子伤成这样,还大半夜跑出去找吃的,当初饿到肚子呱呱叫也不见得动一下的。

    就这么会心疼这个人类?!

    而虞流淮则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一大早火气就很大的狐狸,倒是格外注意旁边那只藏獒。直觉告诉他,比起狐狸,这只藏獒在某一些方面,更值得警惕。

    兔子听到吵闹声,哼哼了几下,奶声奶气的,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立马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兔子还没清醒,小兔脸挂着几滴泪痕,可怜巴巴的。

    虞流淮的手指僵了僵,眼泪落到指上的,似乎能烫出一个小洞。

    “换药吗?”虞流淮终于开了口。

    “不劳你费心,我们这有医生。”狐狸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声,通知那个医生过来,转头就朝人类口出恶言,“他会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装什么和善。

    装什么清高。

    “……”

    兔子是被一阵消毒水的味道弄醒了,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头转了个方向,埋在枕头底下,虚弱的样子,引得屋子里的人都心揪成一把。

    “不要再大晚上出去吹风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没点数吗?!”医生不是专业的,所以会发脾气。

    “对不起……”兔子小声地道歉,他给组织添麻烦了。

    “行了。”虞流淮出声道,不想兔子给其他人道歉。

    “你又是哪位?有你说话的份吗?!”医生暴躁起来,不分你我不分人群对象。

    兔子终于把脸露出来,说道,“不要说他”,虞流淮现在只是虎落平阳,兔子不想节外生枝。

    兔子的脸色还浮着一层病白,却在为另一个人争口气,屋里其他的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走出去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响贼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