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伤害你了吗?!”兔子嘶吼,“他们还给你吃的!给你喝的!你说你被反水了!狐狸赶你走了吗?!”

    江半吼着吼着就哭了。

    他哭的是小时候心里的那位哥哥崩塌了。

    他哭的是自己又让同伴们陷入了陷阱。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半垂着手,眼睛里又红又湿润,耳朵早已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半,不要说些惹我生气的话。”

    兔子轻笑了几声,继而是一种非常无能为力的感觉来,“算了,走吧。”他给自己戴上了手铐,“走吧,放过他们。”

    兔子很颓败,几乎没有留意到附近有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着,窸窸窣窣的。

    一股腥臭的粘液的味道越来越重。

    “不要伤他!”虞流淮最先看到了青蛇伸出来獠牙!

    兔子的脊柱传来一阵疼痛感,他脸颊绷紧,下意识摸向了脖颈处,有条软绵绵的东西顺势爬上了他的手臂,绕成了一圈。

    同一时间,山顶的聚集地处骚乱不止,异生者都要快疯了。对方来势汹汹,几乎趁他们不备,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讲机里一直重复着“不要伤害他们”、“放过他们”、“叶上校,请不要毁约”等等字眼,都没有让那个杀戮成性的人停下手。

    而直升机里。

    虞流淮抱着兔子,脸色阴沉的可怕。那几颗摘的野果子也烂掉了,他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吃到了。

    手上的衣料温湿,虞流淮低下头,才发现兔子晕过去了也在不断的淌着泪。

    垂眸看了一眼山上的动乱还不停歇,直接播了电话过去,“叶深,人手都撤了。否则……我相信你不会想接到你爸的电话。”

    “还有,蛇毒的药送到虞家来。”

    兔子被蛇咬伤了。

    那蛇被抓起来锁在后头。

    给叶深十个胆子都不会敢动虞家的兔子,那个人猖狂得很,但是上头有人治着。

    虞流淮轻轻擦去了兔子眼角的泪痕,心想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喝了可以让人忘记部分记忆的药。他并不想一直养着一只不情不愿闹脾气的宠物兔子。

    几个小时后,他们就回到了别墅区,刚刚落了地,许久不见的许特助就赶了过来。屋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包括洗澡水和饭食。

    叶家送来的解药也已经到了。

    私人医生处理了好一会,又是挤毒又是抹药,兔子脖颈上的黑色斑块才慢慢褪去。

    “还是有些残留的毒素,这药多上几天。”医生交代道。

    “嗯。”

    “这蛇蹊跷,毒也很诡异,叶家养的东西,虞总还是多小心些。”

    “好。”

    一个保温饭盒就放在枕头柜边,兔子还没醒过来,虞流淮只能将人慢慢的扶起来,亲手喂着喝清火去热的药汤。

    “虞总,我去给夫人买点水果胡萝卜,听说那东西比一般的胡萝卜好吃。”许特助说道。

    “嗯。”虞流淮又道,“对了,你以后,别在他面前喊这个称呼。”

    “……好的。”

    江半大概率是不喜欢听到的,虞流淮看着兔子伤心成那个样子,好像世界都塌了。

    世界上阴暗的角落多的是,藏污纳垢也少不了,虞流淮不可否认,他也是那些见不得光里面的一员。他要得到权势,他要企业里那些顽固的老东西闭嘴,他就必须有筹码。

    没有筹码,他就像十年前那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忘了,像一页白纸一样,尽遭人蹂躏。

    他想,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人生来本就没有选择,走的路也大多时候同等没有选择。虞流淮捏了捏兔耳朵,将兔子放回了床上好生躺着。

    “虞总,这两天的公务都在书房里。”许特助提醒道。

    “嗯。”

    “明天是虞家二叔明文勒令要办的股东大会的日子,您这边的意思是?”

    虞流淮冷冷的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文件,是明天出席人员的名单,“没人主持的话,这会就不用开了。”

    “明白。”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半途认回虞家的人,能混成这样高调,好似有人在暗中替他默默铺路一般顺利。但这棵树仍然不够茂密,仍然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困扰。爬的越高,摔得越痛。

    虞流淮心里总有一口气在支撑着他,可这股坚定的信念,他说不好是为了谁……他抬眼看了床上眉眼禁闭的兔子,脸色都没变一个的冷声说道,“人太闲了就会找事做。我听说他儿子最近养了个情人,去做吧。”

    “这会不会太……”太绝情了……许特助有些不敢开口,话藏在口中转眼间就换了说法,“好的虞总。”

    “出去吧,把门带上。”

    “是。”

    门关上了。

    虞流淮在床头坐了很久,才缓缓有了动作。他解开了扣子,脱了上衣上了兔子的床。兔子是软的,是热的,抱起来好像能让人更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