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仅只是在想:江半,如果你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会不会年少的时候,对这份感情就不那么轻视了。

    那天晚上,虞流淮头痛了一整个晚上,到了凌晨几点心脏还跳的很快,他从未这样过,苏醒后的十年来,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他没有叫医生,他身体出了问题,跟身边养的情人出了问题,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一味靠着尼古丁和咖啡因,他深深的熬了一整个晚上,直到时钟的指针划过了四点。

    天似灰沉沉的浪潮打了过来,断断续续的入梦,乱七八糟的画面,好似有火光乍现,好似有能把地震成几颤的剧烈震颤,好似有前前后后十几辆车左右夹击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梦境,将虞流淮挤成一个小点。

    每一个场景出现时,心脏咚咚咚的就像被人狠狠重锤了一下,下一秒全然没了动静。那种痛苦反反复复,在他大脑即将全盘崩溃的时候,又都消失了。

    他听到了一个温暖的声音,好像一线生机出现了一般,在车窗外,伸进来了一只脆生生的手——“小虞哥哥……”

    意识重新醒来的那一秒,虞流淮都没有抓住那只手,他痛苦地喊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四周已然大亮。

    烟头扔了一地,喝完了的咖啡杯就放在桌子上。没有车祸……没有火灾……没有什么人在喊着谁……

    虞流淮说不上现在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那梦境是回光返照一般,映照着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挂念着某个人。

    所有人都在用证据告诉他,那个生命终止于十年前的虞流淮,千里迢迢从一市之外赶回去救的,想去保护的,是一个利用他感情的被宠坏了的小少爷。

    明明可以逃过那场灾难的。

    却因为爱。

    【作者有话说:虞总和半半都很无辜】

    第18章 诡计多端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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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爱的那个人死在了那场浩劫中,剩下一个每天过的没滋没味的人。

    虞流淮还记得,当初醒过来时,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句句诛心的文字和一张张虚情假意堆积的图片,他恨不得都撕烂了都毁了。

    可他为什么还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头会这么疼……

    难道是过去的虞流淮在他的潜意识里死而复生,愚蠢的指责他为什么要将一片一片的海鱼肉喂给那只兔子?!是不是再多喂几片兔子没命了他也不用活了?!

    愚不可昧。

    是嫌之前摔得不够疼吗?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半晌,终于起身,翻箱倒柜的,从藏在墙边的一个隐秘暗阁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又去了另一个盆栽前,缓缓的搬动了位置,后头藏着一个密码箱。

    钥匙开了锁,他从里边拿出了一部很老式的手机,功能大概是那种只能通信用的。

    ——“替我查一个叫做虞流淮的人,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

    ——“不好查。”

    ——“价钱没问题。”

    ——“行。”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又将一地还原了。

    虞流淮捏了捏眉心。

    查什么?有什么好查的?事实难道会因为江半的出现而变得不一样了吗?

    忽然,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虞流淮猛地抬起头,看见有一双鬼鬼祟祟的脚丫子就在门外边站着,好像怕冷似的,一脚叠着一脚,细细微微的互蹭。

    不过半会,屋外的人就离开了。

    等到虞流淮思绪平静下来后才下楼,才看见那只兔子趴在沙发上看漫画书。

    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的平静。

    客厅的桌几明显不是给兔子来放脚爪子的,但他丝毫没有在意的搭着,手里慢条斯理的掀开了一页。

    虞流淮下了楼,就从兔子手里抽出那本书,看了一下小兔子的脖子和脸,红点点已经消散下去了,就是看起来仍然恹恹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观察的太过于专注,完全没有料到兔子一大早就搞偷袭,干燥的嘴唇贴着擦过他的下巴。

    虞流淮不动声色的打了一下兔尾巴。

    兔子的反应也很大,几乎是一瞬间就往后缩,尾巴像一个蓬松的小毛球,陷在兔子的指缝下。

    虞流淮本来没有那个意思,忽然就有点哭笑不得。他伸手将兔子扯了过来,“行了行了。”替他把小尾巴塞回裤子里。

    人类世界是不会有特意给异生者准备衣服的,这身确实是许特助特意安排的,只不过当时神智还很正常的兔子,从来就不喜欢把尾巴球球露在外面。

    眼下这只傻缺兔子,就会大咧咧的暴露出来。

    虞流淮打算下午再把兔子带去市里最有名的精神病医院看看,这么病着无济于事,也不好带出门在那群老顽固面前走过场。

    他也没多想,就打了电话让许特助去预约医生的排号,挂完电话后还特意给兔子端了点吃食。

    “乖乖呆着,下午带你去看医生。”

    兔子甩甩耳朵,翻了翻漫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