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断了手的人类在尖叫,躺在地上流了好一大滩血液。

    虞流淮看了一眼,跑动后的声音不稳,却极冷:“抬他去医院,其他人守好四方,没有我命令,不准再过来。”

    他一个人走了过去。

    太多的人只会让兔子更加不安。

    遮蔽物后躲着的兔子早就缩成了一团,白色的尾巴球球抖得十分不像话。随着那声枪响,他的理智稍稍回了笼。

    但仍然很害怕。

    “小虞……”哥哥……江半闭上眼睛默默的念着名字,好疼……耳朵好疼……身上也好疼……

    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又听见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他撑不起身体,连头抬起来都是很缓慢的。

    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头疼成这样,是不是虞流淮来了也没用了。

    来的人是虞流淮,兔子身形微微松懈了一下,但手中的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他看到虞流淮的视线落到他的枪上,便抓得更紧了些,就算虞流淮真的要抢过去的话,他知道自己也不会舍得开枪的。

    “我不拿的,别害怕。”虞流淮双手稍微抬高了一些,做出了一种举手投降的模样。

    兔子不知道有没有信,微微侧身,眼中冷冷的,但看样子冷静了下来。

    “没有人会伤害你,江半,不要害怕,”虞流淮顿了顿,又道,“有我在。”

    兔子忽然鼻子一酸,哽咽着呜咽了两声。他真的不坚强,真的一点也不,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见到那只被人夺走的耳朵。

    泡在那堆黑色的液体里,闻不到血味,像个死去已久的标本。

    他看到那个东西,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第34章 小虞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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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流淮伸出双手,缓慢的放了下来,没有去拿手枪,只是虚虚的将兔子抱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忽然有一管东西咕噜咕噜滚了过来。

    是一剂针管,白色的冷冰冰的液体充斥在管内。

    江半刚想挣扎,就被虞流淮按到怀里去,反复的强调道:“只是镇定剂,江半,镇定剂而已,不会再伤害你了。”

    但兔子充耳不闻,挣扎得越发厉害,刚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就被一针管扎进了手腕一皮肤处,他动都不敢动,只能重新倒回到男人的怀里。

    兔子蜷缩着保护自己,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我不打……”不打针……兔子没病,不用打……他只是很害怕……

    虞流淮连忙继续摸兔子的后背,声线温柔到简直不像他,“不打了不打了,就这一针。我们回家吧,找个医生看看。”

    虞流淮顿了顿,又道,“那……东西,我会把它找个地方埋起来的。”

    兔子摇摇头,伸手摸了摸那断了的根部,他现在多多少少有些风声鹤唳,坐在原地不肯动,一动就要抬起手里的枪。

    虞流淮无法,只能陪他坐着。

    江半回想起那一天,想起那水面倒映着自己惊惧哀求的脸,一次、两次,有人将他的头往水里按去,并不是要他死,只是为了看他痛苦。

    江半摸着心口,这会跟当时一样,心脏在急剧的跳动着,耳朵生生被尖锐的牙齿撕扯开,咬断,再被扔掉地上……

    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那种疼痛却整整维持了一整个夜晚,直到他双腿麻木,意识中断了,方才停罢。

    醒后来早已经逃离了那个洞穴,是被勾勾救出来了,高大的藏獒抱着一只瘦弱的兔子,不停的穿梭在密林里。

    兔子整个身子都是冷的,只怕是勾勾再晚来一秒,都会直接死在那个鬼地方。

    此时从回忆里抽身而出,江半想的也不是虞流淮,他确实渴望虞流淮能够知道他有多不容易活到现在,能给他多一点爱……

    但是……

    他摇了摇头,也不管眼前的人类会怎么想,一股脑把心里的渴望说了出来:“我想找勾勾……”

    他现在的状况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的去寻找和躲回自己的舒适圈里。

    虞流淮果然愣了几秒,随后才道:“不找他,我们回家。”抬起手轻轻触碰惴惴不安的小兔耳,轻声气语的,好像真的只想把小兔子哄回家。

    “不用那只狗,也不用那只狐狸。我去查,查是谁干的,把他抓过来让你也咬掉他的耳朵,好不好?”

    兔子又摇了摇头,心情才刚刚平静了一会,又因为这句话开始躁动不安,感觉脆弱的神经被人当成弦一样弹奏,发出十分难听的音律来。

    时隔多年,他仍然感觉到痛。

    “好,你不咬,我来动手就好。”虞流淮轻轻拉起兔子的手,印了个浅浅的吻,然后抱着对方站了起来。

    看着江半这样失魂落魄,虞流淮也有些心疼。

    兔子的耳根早已经愈合多年,而那个捞出来的兔耳朵,明显有些古怪。看起来不可能是一直浸泡在那里的,泡久了会腐烂,但那上面的绒毛,甚至都没有全渗透到黑。

    就好像……刚放进去不久而已。

    “你也不要。”兔子小小声的开了口。

    “好,不要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