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是发疯了吧。

    江半只能这么想着。

    午后很晚,虞流淮的车才缓缓开进来,那人一下车就看见兔子趟在草地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虞流淮带回了点兔粮,还是做成了人类喜欢吃的那一种形态,两个人便挨着坐在一起吃。

    但饭还没吃完,江半就看到对方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不算很重的,也不算轻轻的,直接给扔到了自己的面前。

    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大字:合同。

    江半顿了顿,拿过来一瞅,是那个娱乐综艺给的合同,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寄到虞流淮那里的。

    但显然虞流淮不愿意多说什么,脸色臭臭的,活像江半欠了他一屁股债要不回来一样。

    江半亏心似的瞅了眼对方,又看了看几眼合同里的内容,其实他连找工作都不曾有过,根本也不知道这合同里会不会藏了什么猫腻。

    然后非常被动的抬头看虞流淮的反应,最终还是选择将合同移到对方的面前。

    “怎么?你不是很有主见?”虞流淮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说的话带了几分冷嘲热讽的意味。

    “我……”江半又我了个大半天,没有下文。

    虞流淮显然这下彻底没有了耐心,打了电话让其他人进来,几乎是凭空般,就有一个任劳任怨的员工,走到他的面前,冲着他喊了一声“小少爷”。

    就好像随时跟在外面,预料之中会用到一般。

    这个员工开始一条一条的跟江半讲起来这合同里面的弯弯绕绕,条条框框,让江半更能理解这其中的注意点。

    全程,虞流淮只是坐在对面,一声不吭,没有说兔子的不是,也没有怎么样。

    但江半是真的越听越复杂,最后的最后,他问了一声:“是可以签的吗?”因为这个人分析的有利有弊,牵扯的事情也很多。

    江半一开始也只是听狐狸的,根本也没想那么多。虽然这种合同,顶多就是经济上的纠纷而已。

    但他就是不想看虞流淮这样一声不吭的。

    哪料对方冷着脸,落下一句话:“合同是我过目了,修改后的。”说完把盘子一收,似乎想留给兔子一个帅气的离场。

    “……”

    江半也有点置气,便走上前,凑近虞流淮的身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签了?”

    不就是要吵架吗?!来呀!

    江半非得跟这个人掰扯掰扯,不然这事怕是要冷个几天。要说虞流淮的性子跟年少时有什么区别,其实还是有共同的。

    生气的时候,特别喜欢冷处理这一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直接签?”虞流淮放下碗筷,转身的时候,压迫力实在是太足了。

    一手将门关了上去,一手把兔子拽了进房里,凑近了把江半挤在墙边,手指尖冷冰冰的,跟他的声音一样:“你让我签?江半,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在他寄过来的时候,我只会想直接撕掉。”虞流淮说不到几句话,就一个狠劲将兔子的手拽到胸前,一只手狠狠地覆盖在兔子的眼睛上,不由分说的,让人无法摆脱。

    江半直接就是一怂,但小兔子已经被大灰狼的魔爪给按在爪下,说什么都是气势弱了很多,他扑腾了一下,反溜不成又被占尽了便宜。

    但他还在负隅顽抗:“只是去参加个综艺而已!我又不是要干什么……”

    “综艺那么多,为什么偏挑叶家的,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或者,你是想去做什么,嗯?江半?”

    好吧,江半哆嗦了一下,心想狐狸这下可把他推到坑里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去了解,这被定了这么个“罪名”,早知道做之前先冷静冷静了!

    兔子很无奈,但又立即想起了那个私聊框,准备祸水东引:“是他们邀请了我。”

    对,正面来说,这也是个事实。

    兔子也没撒谎。

    “你可以拒绝他。”虞流淮冷声道。

    “为什么?他给的钱那么多。”江半刚才可注意到了,那边把他的身价定的贼高了,就好像势必要用金钱来迷惑他的双眼。

    这么高的价格,怕是当红明星都能请好几个。

    “是我养不起你吗?”虞流淮脸上更冷了,他边说着,边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钱包,从里面挑出一张一张的卡,全都塞进了兔子的手里,“够吗?!可以拒绝他们了吗?”

    “……”

    这……江半手里跟塞了几块烫手山芋似的。

    “还是说,你非要去跟其它异生者挤一块?江半,姓叶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不让你去,是不想你涉险。”虞流淮算是克制了脾气,开始很认真努力的跟兔子掰扯大道理。

    有时候虞流淮自己都觉得,他们之间全是孽缘,他们只会永无止境的争吵,永远站在各自的对立面。甚至是近些日子来的服软,也完全没有用。

    他们依然离得遥远,甚至更消极的想,分开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会让他们更加轻松。

    两人好不容易和谐相处了一段时间,猛然间又回到了这样的冷关系,气氛都弥漫着宿冷。

    虞流淮自己都快维持不下去了那份温情脉脉的样子。

    别说这只心里还有各种戏的兔子。

    “一定要去?”虞流淮像是为了更确定一点,又问了一句,“非去不可?”

    江半默了默,兔耳朵轻轻的往前探了探,搭在对方的手上,软乎乎的甜丝丝的,做的事儿却很不一样,完全不听劝。

    “是。”狐狸让他去,总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