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给虞流淮看,反而是给了那个人。

    “真聪明。”

    江半闭了闭眼睛,他感觉到疲惫。

    或许,他可以听到一个绝对凄美的爱情故事,但那背后,绝对是藏着一个泯灭人性的阴谋。

    他看着那两个人,便知道了那旁边的异生者的身份。原来不是没有死,可是这样离死又有什么区别。对方看起来,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有完没完!”虞流淮一声令下,全场的人都开始警戒起来,似乎下一步,就能让这两个人被打成筛糠子。

    “那个入口在一年前被关上了,除非再来一次爆炸,不然是打不开的。”

    “但是,再爆炸的话,可就不只是一个江家了。虞总,就看你怎么定夺了。你要知道,下一个爆炸的地方,或许,会影响整个虞氏的产业链。”

    “你在威胁我?”

    “不敢,话传到了,该让你们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兔子,你的基因可是影响了很多的人,你无法独善其身的。”

    这两个人说完,以一种十分迅速,还像自杀一般的姿势,直接坠了楼。

    “……”江半只是震惊了几秒,但没有再想去追了。他抬脚,跟着骨子里的追溯能力,他又看到了那紫蝴蝶飞来,停在一个门边。

    又是那种滴滴答答的声音,和一瞬间的失明。

    而等他能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卧室,他的视角有些奇怪,像是匍匐在地上一般。

    江半努了努力,却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傻了。

    他看到……一条铜绿色的蟒蛇。不是很大,好像还是个幼崽期,但身形也足够卷起一个小孩的身体了。

    江半来不及惊讶,就发现他现在好像在一个卧室里,接着看到地上散乱着一些零散的书本。

    这是一间男生的卧室,一个书架子,一张书桌,一张床,还有贴满了赛车的海报。江半默了默,走过去摸了摸那些个海报,就看到掉落了一个信封。

    是他之前一直收到的那些信封,一模一样。

    “宝贝,今天我要去参赛啦,祝我成功。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渝寄。”

    “宝贝,你是不是很忙啊,好久没看你过来跟我一起参加比赛了,忙也没关系的,我明天就回来找你。——渝寄。”

    “因为你爸爸是市长,因为他不同意我们,所以你就不要我了是吗?——渝寄。”

    有的人谈个恋爱,就好像要全世界给他背负背叛和不公平的代价一样,特别是那些有能力的,偏要搅得无辜的人也不安生。

    江半无意再去看别人的隐私,便把信封里的东西盖住,不再翻动。

    他停在原地,慢慢的等虞流淮重新唤醒他。事实上,这个过程并没有很痛苦,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视觉神经,被蝴蝶影响了一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坠入哪个空间的撕裂感。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停留在原地,根本连动都没有动过。

    而这个时候,虞流淮已经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停留在这里,他脸上的担忧神色太过于明显,以至于看起来反倒更像是愁云满片。

    这让江半恍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很任性,也很自私,怎么可以让在乎自己的人,频繁的持续的为他担忧。

    他们即刻启程回了市中心,一路上,兔子全身心都透着一股放松的韵味。他看着沿途的风景,看着路过的车辆和景色,只是觉得这人间世间百态,总有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和事情发生。

    去市中心的路途遥远而漫长,偶尔路过镇上某些落破的山村小学,几个放学的学生在等公交车,还有几个在骑车。

    他想了一下他的学生时代,尽管读的是贵族学校,也是会有这样的历程,但当时的专线公交车并没有那么挤,也可以说那个公交车一班只让上二十几个人。

    而江半看着这辆公交车里,真真正正是挤满了很多学生,人和人之间留不下一点缝隙。

    江半不在里面,都能体会到呼吸多少有些困难。

    可是他只是这样看着,就觉得快乐和满足。他伸出手去握住旁边的男人,握住了身旁这个已经长大了的伙伴。

    江半心想,不管他的来路是什么,他的出处是哪里,他总是要和对方在一起的。

    这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一段珍贵的快乐的时光,没有背叛,隐瞒倒是有,但此刻的江半已经不再去纠结了。

    他在大山里的那些年,也是隐隐约约觉得,大山不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或许是一切都变得开朗,也或许是兔子真真正正的想通了,忽而感到心里长期吊着的一口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当然,前提是他不去想江家的变故,他只是知道,虞流淮现在的基业,或许就会跟以前的江家一样,沦落成资本或者权利之间的牺牲品。

    他找不到人可以替自己鸣冤,纵火的人不只是一个,他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保留虞流淮这边不再重蹈十几年前的惨状。

    太阳已经渐渐落了山,他看到远处的天,蒙蒙中泛着橙色的光,街边的路灯也跟着亮了起来,色调竟也是差不多的。

    “饿了吗?”

    开车了许久,虞流淮担心兔子一整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会饿坏,看到路过了美食一条街,便下了车,找了个餐馆。

    江半点了点头。

    “等我。”话音刚落,这个人就跑得比谁都快。

    江半看着对方跑去买了一个面馆,他也想跟着下去,但是腿刚顺出去,却一个没站稳,虚虚的摔在地上。

    扑通的一声不是很大,却惊得蜘蛛异生者连忙放了几缕丝,下了车扶他起来。

    “药效过了吗?一天只能喝一管,您注意一些。”蜘蛛异生者讲话的样子,尤其是用了一个“您”字,好似很维护着他。

    江半听得一知半解,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药效”指的是什么了。那一刻,江半才有了危机感。原来他大半天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