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你们在做什么?”

    “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简辞嘴上是在询问,但两只脚已经进了门。他穿着睡衣,身上还带着水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过来,随意地把枕头丢在贺觉寒身侧。

    像是一阵风吹进来,不徐不疾,却撩拨着人的心弦。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简辞揉揉眼睛,爬上床在贺觉寒旁边躺下。

    贺觉寒甚至来不及反应,简辞已经在他身边了。

    新房子很好,房间的床垫也很舒适,但是简辞就是睡不着,心里老是想着那些糟心的事情,索性就直接来找贺觉寒。反正之前在老家他们两个也是这么睡的。

    两个人一起睡还能省点电费,也不知道这里的水电费文森特给不给报销。

    “你说呢?”简辞戳戳贺觉寒。

    “什么?”贺觉寒并没有听清简辞说了什么,从简辞敲门到现在他一直维持着半坐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想什么呢那么严肃?”

    大半夜的在床上危襟正坐是什么怪毛病,都不累的吗?简辞抬起胳膊拽了贺觉寒一把,他没有太用力,但贺觉寒没有防备,猛的一下子被拽得半边身体向简辞的方向倒去。

    一大片阴影骤然出现在简辞上方,是贺觉寒,他的脸正在急速靠近。

    “小心!”简辞脱口而出。

    万幸,贺觉寒及时伸长手臂撑住身体。

    “呼……”简辞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这么轻易被贺觉寒砸死。

    “你没事吧。”贺觉寒声音沙哑。

    “没事。”简辞艰难回应,他有些不自在,太近了。简辞确信如果现在有人拿尺子出来量他和贺觉寒鼻尖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三厘米。

    贺觉寒的呼吸、贺觉寒的声音,他甚至可以看清楚贺觉寒瞳孔的花纹。

    该死,贺觉寒的眼睛看久了怎么让人晕晕乎乎的,他不会是背着他学了催眠术吧?

    简辞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视线往下,不再看贺觉寒的眼睛,入目是贺觉寒英挺的鼻梁,薄唇紧抿着,喉结微微滚动。简辞突然感觉额头有些痒,贺觉寒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来正好落在他的额头上。

    “你——”简辞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只听咔哒一声,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别动。”贺觉寒用低哑的声音告诉简辞,“可能是线路问题,我去修。”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贺觉寒在摸索着什么,黑暗放大了人的感官,额头上的碎发正在缓缓离开,紧接着又落下,稍纵即逝。

    再回过神时贺觉寒已经下床了。

    “你先休息。”贺觉寒按住简辞的胳膊,让他安心躺着,自己快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门关上了,黑暗中简辞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只是停电而已他却像是溺水一样心跳急促,呼吸困难。这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体质,看来文森特的建议是对的,他该好好锻炼了。

    简辞缓过来后突然想到手机就在旁边,贺觉寒什么都没拿就出去了怎么修线路?他赶忙坐起来,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去找贺觉寒。

    “贺觉寒?”

    线路开关都在杂物间,贺觉寒却不在那里,简辞在家里转悠了一圈都没找到他。

    “难道是出去借工具了?”简辞回到杂物间,借着手机的光看了看电路开关,却发现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试探着把所有开关重启,房间内还是一片漆黑。

    简辞走到阳台往外看,隔壁楼一切正常,似乎只有他们楼的电路出现了问题,不对,准备的说似乎只有他们楼层的电路出了问题,楼下不知道谁家还在大放音乐。

    “奇怪……”简辞打着哈欠靠坐在沙发上等贺觉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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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简辞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翻身坐起,发现自己睡在原本的房间,枕头只剩下一个,另一个应该还在贺觉寒的房间里。

    看来昨晚贺觉寒回来后不仅修好了电路还把他扶回房间睡了。

    简辞走出房间却没有看到贺觉寒的身影,倒是门铃声又响了。他看了看时间,刚刚过八点钟,他记得跟文森特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门外站着个意料之外的人。

    简辞没想到季成远会出现在这里,对方显然也很惊讶。

    季成远是来拜访新邻居的,隔壁这套房子空了很久,据说房主和开发商关系匪浅,装修都是开发商亲自派人盯的,是这栋楼最好的户型和位置。

    他之前有想过买下这套房子和自己那套打通,所以试过联系房主,但一直联系不上。前几天看到这里陆续搬来一些新家具,又听物业说房主住进来了,他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这么巧?原来你住这?”

    看着简辞凌乱的头发和睡衣,季成远笑笑,看来他来的太早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酒盒,是他预备送给新邻居的礼物。

    看着递过来的东西,简辞没有接,他不明白季成远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家。”季成远笑着指了指隔壁,“你好,新邻居。”

    邻居?简辞皱眉,他们才刚搬进来,就算是邻居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地上门拜访吧?

    节目拍摄那天的经历让简辞对季成远没了好感,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是带着礼物来的。

    “谢谢季老师。”简辞接过对方的礼物,客客气气地告诉他自己经纪人等会过来商量工作,就不招待他了。没想到季成远像是没听懂一样,开始询问简辞什么工作,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

    季成远这热情的样子,像是完全不记得他所在的季风和思文娱乐是竞争对手。简辞确信要是他没有经过文森特的特训就遇到季成远,一定会把他当成热心前辈看。

    “季老师你也看到了。”简辞指指自己的睡衣和拖鞋,“现在不方便,改天吧,到时候我和文森特一起登门拜访。”

    “没关系。”季成远打定主意要进门,笑呵呵地说:“我在客厅等就行。”

    简辞愈发怀疑这人的真实目的了。他不情不愿地让开门,给季成远倒了杯水,然后立刻回到自己房间给文森特打电话。

    文森特这么多年都没听人把热心这个词和季成远放在一起,季影帝这些年做事滴水不漏,无可挑剔。简辞这种新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根本不值得他几次三番找上门。

    “你先聊着,我等会就过去。”

    简辞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就看到季成远站在落地窗边的白板前,盯着上面的东西出神。

    白板是从老家搬来的,上面有几个很潦草的公式和数字,还有一些不成形状的线条,是贺觉寒留下的,上面当然也有简辞的手笔,比如左下角的简笔画猫咪头。

    “季老师有什么高见吗?”

    季成远哪里看得懂那些,简辞这么问他就只能回自己看得懂的。

    “这个狗头画得挺好的。”

    简辞沉默。

    他笑不出来了,黑着脸取下白板背面的擦子把自己的画擦了个一干二净。

    季成远似乎感觉到气氛的凝滞,开始说些轻松的话题,他谈到现在圈子里的新人,哪位导演又有新作要拍,暗示简辞自己可以帮他介绍机会。

    “季老师想说什么不妨直说。”简辞没了耐心,打哑谜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他在贺觉寒那已经玩够了,不想再听季成远出题了。

    “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季成远收起笑容,“我要你帮我搞垮韩廷。”

    “我没听错吧?”

    韩廷不是他们季风砸了大钱想要内定的冠军吗,季成远那天对韩廷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不知他是专门来捧韩廷的。

    “这说明我演技很好。”季成远颇为得意。

    韩廷参加《一演一行》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需要一个条件不错且听话的人做棋子。最开始他选中了周锦,同是季风娱乐的人,周锦和他的经纪人野心不小,很容易被他收买。

    在节目现场见到简辞之后,季成远临时改变了主意,一个非季风的艺人不是更安全吗?

    “我们会是互利互惠的关系,我帮你拿到最后的冠军,也会给你介绍合适的机会,你只需要保持第一场那样的发挥,配合我的计划,后期让观众意识到韩廷通过不正当手段作弊就好。”

    “季风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没有。”季成远摊手,“我是为了季风好。”

    简辞昨晚才刚见了季启风,季成远也姓季,难道他们是亲戚?昨晚肖非鸣还说他当继承人季家的亲戚都不会答应,莫非季成远就是不答应的人之一?

    他们豪门果然复杂。简辞暗自感叹,脸上挤出假笑,“季老师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想试探我,放心,我不会说什么的。”

    季成远看着简辞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恼火,当初劝周锦时都没超过三分钟。

    “我也不瞒你了。”季成远身体前倾,单手撑在桌面上,“我是季风娱乐未来的老板,你最好想清楚些,思文太小,如果你来季风发展,前途不可限量。”

    老板画的饼都不能信,更何况一个未来未必会上位的老板?季成远真把他当什么也不懂的傻子吗?

    简辞坐直身体,直视着季成远的眼睛,笑着回应,“那不如等季老师成功了再来邀请我?我这个人太现实,不相信虚、无、缥、缈、的未来。”

    “嘀嗒——”

    拎着一堆早餐回来的贺觉寒看着房间内的场景皱起了眉。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