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书惶恐,又?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不知桓宇澈的脑回路怎会如此,本想表示自己谦逊,却被扣上了这样一顶帽子。

    “哎!苏尚书说什么呢!”

    桓宇澈又?恢复了他的阴阳怪气属性:“再高的官位啊您都值得,只不过如今,还有件事?儿需要您去做。”

    第184章 这是大幸还是不幸?

    成安元年六月二十?五日,迎律王桓宇滺被杀。

    刺客当场被抓,供出自己?受命于范丞相与东隅。次日,范毅因通国大罪被处死?,九族皆被处死?。

    桓宇澈登基之前,苏尚书阵营摇摆不定,与范毅关系匪浅,此?事深究起来,他也跑不了。于是在范毅被处死?的当日,也畏罪自裁了。

    太后禁不住迎律王之死?的打击,选择出家为尼。

    成安元年六月二十?六日,柏澍被晋为骠骑大学士,封隅国公。封地定在大启与东隅交界之处,赐领兵之权。

    同日,原大学士曹征晖被人从东隅接回,官复原职。曹征晖之、女?曹诗雨嫁于隅国公为平妻。特?赐与正妻琥珀相同的一切待遇,两?位同称隅国公夫人。

    次日,贤妃苏翎溪数次派人去请皇上相见,直至深夜,桓宇澈才不紧不慢的来了,看着“灵犀宫”三个描金大字,桓宇澈蹙了蹙眉,让下人去通报了。

    “恭迎皇上圣安。”

    苏翎溪出来迎驾之前,屋里没有一点声音,只留下了桓宇澈的脚步声。她跪在门侧,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平身吧。”

    如?今,这皇城是桓宇澈的皇城,灵犀宫虽是贤妃在住,但她就像一个租客,只有皇帝才是房东。

    很明显桓宇澈也深知这一点,他连头都没有低下,也没有看苏翎溪,径直走到了正厅上座,泰然坐下。

    手?边是下人通传时?就准备好的茶水,他端起来,半杯下肚,将茶杯放在一旁,“咣”的一声,是茶杯和?杯托碰撞的声音。

    “贤妃何事?”

    两?人隔着些距离,桓宇澈的态度极不耐烦,他从未如?此?过,苏翎溪的心?凉了半截。

    “皇上,臣妾今日……听到了些风声。”

    苏翎溪不知从何说起,但近日来的流言蜚语实在让她茶饭不思,一心?想问个明白。

    “风声?”

    桓宇澈的语气并不和?善:“贤妃久居深宫,日子过得?清闲,倒也听起外面的话来了?”

    苏翎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桓宇澈早已知道她想问什么了。几日的避之不见,就是不知怎样面对。

    “皇上也知是宫外的事?”

    苏翎溪红了眼,泪水虽未流下,但情绪也难以抑制了:“臣妾只求皇上告知,父亲是否已经殁了?”

    “苏尚书劳苦功高?,见不得?范毅猖狂,亲自设计拉他下马。”

    桓宇澈说这话时?或许有些亏心?,再次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可满满的茶叶,已无多少茶水,苦得?喝不下。于是将残茶吐回杯中,放回桌上。

    “苏尚书仁心?啊,此?事一了,过不去心?里那关……”

    进灵犀宫那么久,桓宇澈这才看了苏翎溪一眼,视线又很快躲开:“贤妃节哀顺变,朕晚些日子再来看你。”

    桓宇澈只觉得?如?坐针毡,话还?没有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去,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父亲前几日给臣妾来了书信。”

    桓宇澈还?未走到大厅门口,苏翎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说,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臣妾先保重自己?,不要追究无意义的事。纵使情深似海,也可能被弃如?敝履,信任何人不如?信自己?。”

    苏尚书这话说的含蓄,但苏翎溪心?思玲珑又怎会不懂,父亲的死?,与桓宇澈脱不了关系。

    “皇上还?要敷衍臣妾吗?”

    “敷衍……”

    桓宇澈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苏翎溪,那张漂亮的脸上似乎又融合了另一人的脸,她们两?人虽有不同,却又那么相似。

    一样的漂亮,一样的倔强,一样怀疑自己?的真心?。桓宇澈不明白,以她们自己?和?家人做的这些事,死?一万次都不够,自己?已经饶她们不死?,还?极尽尊荣,她们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若真要敷衍,朕今日就不来了。”

    桓宇澈叹了一口气,这世间那么多人,自己?才是最不快乐的那一个。受过那么多的苦,还?要安慰一个罪臣之女?,何必。

    苏翎溪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桓宇澈口中说出的。记得?从前,自己?与他暗生情愫,为立自己?为正室,屡次与先皇发生争执。可现在呢?不过短短几年,他已连与自己?好好说话都不肯了。

    “……朕先走了,贤妃不必送。”

    那句话讲完,很久都没有人再说话,桓宇澈觉得?尴尬,只能匆匆离去,苏翎溪望着他的背影,久久站在原地。

    ……

    了却这么一桩大事,桓宇澈躺在卧榻上,却久久难以入眠。那个女?人离开他太久了,久到看谁都像她,久到看到每一个像她的人都觉得?面目可憎。

    直至寅时?,他觉察到自己?有要睡着的迹象,却毫无来由的惊醒了,再之后整个人无比亢奋,看着天花板,再也无法入眠。

    不眠之夜过去,桓宇澈觉得?浑身像被人捶打过一般,酸痛难耐,双腿骨节处更?是疼痛。

    于是他在榻边坐了很久,想要缓一缓,可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让人生不如?死?,仿佛随时?都要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