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宇澈不说话了,想让柏澍说说,扬眉吐气?。可不知怎的,柏澍站在一起,脸色并?不好看,也不说话。

    无奈,桓宇澈继续道:“你被押送到?刑部时,朕已经派人讲您的府邸搜了个遍,找到?不少罪证。”

    地上是一个偌大的箱子,箱子里?有许多东隅的珠宝,一部分是范毅自己贪污的,一部分是桓宇渊在位时所赐。

    箱子的最上面是几套衣服,是那个东隅人留宿在丞相府时所带,这下确实说不清了。

    “皇上,所以从?头到?尾,这都是您和苏尚书下的套,对?吗?”

    范毅绝望了,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谨小慎微那么多年,竟栽在了这里?。

    “哈哈…哈哈哈……”

    范毅怒极反笑?:“您可真是个好皇帝,狠!你够狠!”

    “你为了没有后顾之忧,借东隅人之手杀了禅位给?您的亲弟弟,又把我套今天一并?处理,您可真是聪明!聪明啊!”

    到?最后,范毅几乎是用咆哮的语气?吼出这些话的,吼完一转头,他将绑在手上的铁链挂在窗口?的铁栅栏上,往下拉出一些,刚好够踮起脚尖将头塞进去?。

    “哗啦…哗啦…”

    是铁链和铁栅栏摩擦的声音,范毅的挣扎是生理本能,而他已经没有求生欲了。

    桓宇澈、柏澍和苏尚书,三人看着范毅从?下坠到?断气?,最后没有了半点动静。一切尘埃落定。

    “苏尚书,该您了。”

    桓宇澈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就像告别一般,全然不像生离死别。

    “接下来就是我了对?吗?”

    看着苏尚书绝望就死,柏澍终于看向?桓宇澈,他的眼中从?始至终,满是不敢置信:“皇上,您不是说这只是个局吗?为何迎律王会真死?”

    “朕也不想的。”桓宇澈还在盯着苏尚书,并?未用眼神直接回应柏澍:“都是朕的错,白芨是东隅的人,她能背叛朕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这话说出来傻子都不信,但桓宇澈的眼神告诉他,他是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无人能置喙,在他想敷衍时就听着,否则苏尚书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柏澍不再问了,就那么站着,原以为范毅死了自己会很高兴,可真到?了如?今,心中却没有半点快乐。

    “放心,朕回去?就下旨,晋你为骠骑大将军,封隅国公。”

    即使接连几日没有休息好,桓宇澈仍勉强的笑?着:“记得从?前你说过,你是柏将军唯一的嫡子,是未来的柏将军,会将大启的荣辱当做自己荣辱,这样是否如?你所愿了呢?”

    “……”

    柏澍本不想说话的,但皇帝的意思已经这么明显,当初的朋友现?在有机会左右自己的生死,还以大义相逼,无可奈何:“臣谢皇上隆恩。”

    “只是皇上,臣这残破之身,做骠骑大将军已是高攀,国公之位更是不敢想。大启自古就没有无封地赐国公称号的先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说的没错。”

    桓宇澈说道:“所以朕封你为隅国公,只要打下东隅,那块地以后就是你的。”

    “哦对?了,琥珀是东隅人,朕不得不多想。你既要被封隅国公,必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

    “大学士曹征晖当年为阻止桓宇渊封荼蘼为妃,被贬黜到?东隅,现?在是时候回来了。他的女儿曹诗雨也是一代才女,你娶她不亏。”

    第186章 来自大启的忆卿辞!

    离灵犀宫还有些距离,便能听见里面传出恸哭声,由于昨日没有休息好,桓宇澈是乘轿而来。从发现贤妃死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多些,但整个灵犀宫已挂好了白?灯笼,设好灵堂,就连下人们的衣服也都是素衣白?裳。

    桓宇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穿的,是为等?会上朝准备的绛纱袍。罢了罢了,上朝重要,穿得再素雅又有何用,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此时棺木还未送来,苏翎溪的尸身被放置在?卧榻上,脸上放着?一块白?色方巾,身上盖着?白?布。

    桓宇澈并不觉得过分痛心,苏翎溪就躺在?这里,仿佛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将手缓缓探向脸上的方巾,想要掀开来看?一看?。

    “咳咳-”

    只听鲁宝丰在?一旁轻咳,是那种很刻意的提醒,桓宇澈不高兴,也不想被提醒,索性一把掀开了那块方巾。

    方巾下是苏翎溪青灰色的脸,由于是悬梁,死相很难看?,嘴半张着?,舌头在?外面,塞也塞不回去?。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瞪得硕大,眼珠的颜色很浑浊。

    灵犀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在?方巾被掀开时哭倒一片,而桓宇澈只觉得吵闹。他回头看?了一眼,又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用小而低沉的声音问道?:“昨晚是谁当值?”

    “回皇上的话,是奴婢。”

    这声音不怎么熟悉,大概是封妃时新换的,桓宇澈没有回头:“拖出去?,杖毙。”

    一瞬间,那些吵吵嚷嚷的恸哭声戛然而止,那宫女被拖下去?时不敢出一点声。她死事?小,如?果连累到家里人就完了。

    不知怎的,桓宇澈突然握住了苏翎溪的手,算不上冰凉,但也没有一点点温度。桓宇澈觉得这种触感凉且僵硬,无比陌生,就像在?摸一块石头。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圣安。”

    桓宇澈脑中?什么也没想,突然听见皇后柏青的声音,愣了一下站起身来,问了一句无比尴尬的话:“皇后怎么来了。”

    “臣妾封皇上之命,来准备贤妃的丧仪。”

    皇后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看?见桓宇澈脸色不好,赶紧给他找了个台阶:“皇上还要早朝吧?这里一切有臣妾在?,请皇上放心。”

    桓宇澈想想有道?理?,手背向下理?了理?绛纱袍,对着?鲁宝丰朝外指了指,准备去?上早朝,可一口气憋在?心里,越想越不舒服,又一甩袖子转身回来:“放心?!朕的后宫都是些什么人?这怎么叫朕放心?!”

    见他勃然大怒,皇后皱眉往后退了退,不敢多说什么。自登基至今,桓宇澈的脾气一日差过一日,仿佛所有人都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