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白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船艇速度不快,平稳的到达了岸边,医院安排的医生和护士早已经等候多时,众人将沈韩杨放在担架上,运到了急救车中。

    留下了几名医务人员去救治刚刚从水底救出来的李其私,他们看着还站在船艇上的齐渊,不知道这人是下船去陪已经送走的人还是跟他们去救刚刚捞起来的人。

    主任医师也不好一直让他在这人耽误时间,他走上前用手拍了拍齐渊的后背,面色凝重,“先生,您是留在船上还是下去陪刚才的那位先生?”

    齐渊扶着扶手,颤颤巍巍的下了船,天气很冷,他在水里游了一圈,又没穿衣服,早就冷的不行,头也昏昏沉沉,强忍着难受,捡起刚刚跳下河之前脱掉的衣服,这才上了救护车,有医务人员给他拿了床被子。

    齐渊接过棉被,裹在身上,终于有了回暖,他低着头沉默的看着沈韩杨,幽深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

    车窗外的天气黑压压的,有乌云压下来,像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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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伤的更重一点,小腿骨折断掉了,赶紧送医院。”医生看了一眼李其私的腿,正常的小腿应该是笔直的,但李其私的小腿有些弯曲,肿胀,有血液渗出,明显是骨折。

    医护人员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体各个部分其他的伤口,做了心肺复苏,人至少是还活着,但气息比沈韩杨要微弱的多。

    汽车是垂直掉下河,驾驶位受到的撞击比后座更凶猛,汽车从河里吊上来的时候,可以观察到汽车头已经碎到不能修复好,由此可见李其私受到的伤更加严重。

    在滨河大桥的那条河堤小路上,也有不少医护人员在对现场受伤的人员进行抢救,一时之间,无数辆救护车在城市里奔驰,车少的时候越过红绿灯,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救人。

    过年期间,很多医务人员都已经回家休息,因为这么一出事情,很多人都回来加班了。

    有的住在本地的小护士早就到了医院报到,b市医疗资源很好,虽然过年了,出了这样的事,但短时间内人手还是够得。

    “什么?急救室里的人是沈韩杨?”有些实习小护士凑热闹的堆在急救室门口,一个两个都想把脑袋探进去看。

    “我刚刚看见脸了,真没骗你们。”其中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瞪大着眼睛,坚决的说道,“你们不信就进去看!”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快让开!”

    几人还在思考着要不要悄悄进去一探究竟,还没行动就被身后的阵仗吓了一跳。

    几名护士和医生推着李其私从她们身边经过,有人眼尖,瞧着了李其私的脸,激动的叫了出来。

    “啊!”卷头发的小女生捂住嘴巴,叫了一声之后不敢再大叫了。

    那些护士和医生推着推车风风火火的进了另一个抢救室,这些小护士们害怕再被逮个正着,连忙躲进了楼梯间里。

    “你看见什么了?叫啥啊?”

    “李其私!李其私啊!”

    “真假的!”

    “骗你们干嘛!我真看见了!不会吧这么巧吧,两个人同时出事。”

    圆圆脸的小姑娘一番沉思过后,摸了摸下巴,“他们本来就不和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且最近不是有传言说李其私被封杀了吗,好像他还杀人未遂。”

    第180章

    “对!我也知道这个事情!”卷头发的女生尖叫道,“最近网上的瓜真的好多,我以为都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李其私是影帝啊!我真的不敢想象他要杀人!”

    几人躲在楼梯间里聊得热火朝天,外面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伤者从外面运送进来,甚至有些受伤严重的,当场死亡。

    从急救室到手术室,齐渊一直没有离开过。

    秦锐锋晚上九点过的时候到医院看了齐渊几眼,两人聊了几句,他便离开了。

    齐渊不知道要不要把沈韩杨受伤这件事告诉他爸妈,因为沈韩杨爸妈已经来了很多通电话了,如果没有李其私这个插曲,他们早就已经到家了,吃了晚饭,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舒服的看着春晚。

    可是这一切都改变的太突然了。

    齐渊拿着还在震动的手机,心烦意乱。

    沈韩杨已经进手术室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他腿脚发软,尽管医院的暖气很足,可他坐在医院的铁质凳子上,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窗外开始飘雨了,雾蒙蒙的,湿气挂在窗户上,齐渊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只觉得一片黑。

    有脚步声从远到近,齐渊疲惫的抬起头看向来者。

    虞礼耀身着深黑色的西装,身材因为常年呆在美国,吃的高油高脂,竟有些发福,发型用发胶打理的一丝不苟,有些青黑色的胡茬冒了出来,但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添了一种成熟的味道。

    他也不年轻了,年纪到了,该胖就胖了,不像齐渊,比他还大几岁,身材保持的依旧很好,只不过现在的他比虞礼耀可狼狈多了。

    河水打湿的头发没有整理,干了后,胡乱的被抓向后方,乱糟糟的,青黑的眼眶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虽然管家从家里拿了干净厚实的衣服,可他始终觉得心里冷冷冰冰的,怎么捂也捂不热。

    他真害怕沈韩杨在手术室上一躺就再也睁不开眼。

    “齐渊,外面的警察都等着李其私从手术室出来,你心真狠,把他送进监狱。”虞礼耀走到齐渊身旁,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长吁了一口气,脸色阴沉,看不出情绪。

    齐渊没说话,把头垂的很低,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地面。

    虞礼耀抬手推了一下齐渊肩膀,手上的拳头捏的很紧,似是要揍在齐渊身上,在忍了又忍后,他放下手,恶狠狠道,“我到希望李其私别醒过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双眸直直盯着齐渊,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波澜,可齐渊如墨的眸子像是一汪死潭,毫无反应。

    “他做了再多的错事不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虞礼耀想要激怒齐渊,可不管自己怎么说,齐渊都没有反应了。

    寂静的走廊只剩下中央空调吹出暖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