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见沉默许久的罗曼说出一句话:“你和殷尘,到底什么关系?”

    握着鼠标刚打开内部通讯软件的手一顿。

    应禾盯了屏幕一会儿,最终还是用一如往常的口吻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不能问吗?”

    我还真不想你问,应禾面无表情地想着,他道:“只是有些奇怪,你为什么好奇这件事。”

    罗曼道:“我只想弄明白,你怎么这么关心殷尘?”

    应禾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不对,哪里不对。

    罗曼肯定不是突发奇想来找他对峙这种事的,她这样的脾性,不遇到什么问题,她是不会直接冲过来寻求答案,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才会这样。

    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法,应禾的口气却依旧平静:“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关心他不是很正常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罗曼紧追不舍。

    真出问题了。

    应禾压下心头隐隐的不悦,他闭了闭眼,复又抬起头,看向罗曼:“阿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罗曼却没管他,一双明媚的眼睛死死看着应禾,她轻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话音落,应禾微微一怔。

    喜欢他?

    应禾其实想说点什么的,比如我们只是逢场作戏,比如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用这些来稳定罗曼的情绪。

    可是……应禾的眼前闪过陈音的面容,他真的不喜欢他吗?他真的不在意他吗?他真的……一点心思也没有吗?

    他在心内轻轻一叹,然后抿了抿唇,平心静气地说:“不是我喜欢他。”

    罗曼的眼睛一亮。

    “是我想要追求他。”

    那一刻,应禾看到了天际星辰陨落。

    罗曼并不是对什么事都一无所知,某些风言风语在运输部传开时,她其实都知道。只是她的性子让她不屑去理会这些事罢了,所以那场酒宴上传开的应秋要追求殷尘的传闻,她也清楚。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想着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应秋顶多就是口花花,只要应秋不承认,那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只要他不承认……

    只要他不承认。

    在来到应秋办公室前,她都是这么想着的。可罗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然不像平日里的她,沉稳从容甚少见到,她几乎用求神拜佛的口吻,恳求着诸天神佛。

    可最后,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而且是在她发觉自己的心思之后。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的无情,它将身上那一层用于伪装的衣裳扒下,将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展露在眼前。

    “阿曼,这就是我能给的回答。”耳侧传来应秋的声音。

    罗曼张了张嘴,往日能言善辩的她,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至于心中那百转千回一句柔情万千,在此刻因为应秋这一句,死的干干净净。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对不对?

    罗曼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眼眶有些酸涩,却没有眼泪落下,这或许是她给自己最后的尊严。罗曼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哪怕是伪装的冷静。

    她再睁眼,看着办公桌后的应秋,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阿曼,你突然问我这些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罗曼轻轻地点了点头:“罗总怀疑你和殷尘有问题,尤其是殷尘,他觉得殷尘来路不明,很有可能会让人去楚城调查殷尘的情况。”

    果然。

    应禾暗暗捏紧拳头,面上依旧平静:“我知道了,如果需要调查,运输部可以配合。”

    罗曼转过身,就在应禾以为她要离开时,罗曼突然道:“应秋。”

    “嗯?”

    “我不会认输的,哪怕你喜欢他。”

    甩下这么一句类似宣战的话,罗曼拉开办公室大门,快步离开。

    只剩下应禾在身后怔愣了一会儿,随之,他苦笑起来。

    他又不傻,怎么听不出这话是向谁宣战。

    至于吗?

    虽如此想,但眼下却只能将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放在一边。应禾十指交错,抵住下巴,对着电脑屏幕沉思。

    罗祖祭怀疑到他和陈音身上已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陈音,他会更危险。如果要解决这个危险,目前的办法,只有转移罗祖祭的注意力……

    什么样的法子,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