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越乱,却越发要保持冷静。

    陈音握紧方向盘,牙齿也紧紧咬着下唇,恨不得能咬出血痕。

    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应禾?安防部?还是……罗祖祭?

    对,罗祖祭拿走了三个部门的监控,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应禾到底想怎么做?

    快速开车时,码数已然要上七十。如果不是在城市中央,陈音觉得自己能直接飙上一百。

    每一分每一秒,对陈音来说都是煎熬。他总觉得应禾要做什么事,可他能做什么?

    陈音不敢想,越想越害怕。

    他要见到应禾,立刻,马上,就是现在!

    去时十五分钟,来时仅仅用了八分钟,陈音便看到了集团写字楼。

    他将兰博基尼停在路边,也没管交警会来抄牌,拎着肉松小贝直接冲入写字楼内。

    来到电梯旁,他疯狂地按着上键。却只能看到数字一个个下降,速度好比蜗牛。

    陈音急得来回踱步,恨不得把点心砸在这破门上。好等歹等,终于见它下降到一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人。陈音立刻入电梯,按下七楼。电梯缓缓上升时,陈音只觉自己心声如鼓,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必须要冷静,不冷静怎么处理事情?

    直至电梯抵达七楼,陈音连忙出去。可就在他走出电梯的那一瞬间,耳旁忽来一声炸响!

    陈音停下脚步。

    那声音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点陌生,可对陈音这经常蹲守射击场的人来说,却是十分熟悉。

    ——那是枪响。

    陈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会有枪声?运输部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音想抬起脚步过去看看,可怎么用力都觉得使不上劲。他此刻只觉得四肢麻木,血液像是被冻结住了。

    有很多个想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可也只是闪过,他根本不敢细思。生怕触之便是另外一个无间地狱。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陈音捏紧手中的塑料袋,迈出他人生中少有的艰难一步。

    第一步走出去了,第二步第三步便好走了。

    他走出了电梯范围,进入运输部区域。陈音突然发现运输部内有不少人正形成人墙堵在前方,本该是议论纷纷的场景,却出乎意料地,所有人都在沉默。

    浮空中带上了一丝浅淡的血腥气,这血腥气越靠近人群,越发浓烈。

    陈音心下越来越冷,他急于追求一个答案。可此时,答案近在咫尺。他却欲言不能,欲离不敢。

    陈音逼着自己向前走,哪怕那个答案十分之残酷,百分之无情,千万分之必要承担。

    他也得走下去。

    陈音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本还有人有些不满时,可一看见脸色不佳的陈音,不知怎地,竟止住了那句欲出口的骂人话。对方默不作声地让开路,同时拍了拍前面的人,让他们也让开。

    前面的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陈音,连忙让开地方。似是摩西分海,所有人都让开了地方,让陈音走了进去。

    陈音都可以看见老陈一如平常的冷肃面容……等等,老陈?!

    居中硝烟气未散,又掺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初闻之气息极其诡异,可陈音却没管这诡异的气息,他快步走上前。

    老陈在这,那应禾?!

    他转过头,应禾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所有人,安然无事。

    只是那份面无表情,在看见陈音时,稍有一丝松动,眸中带上惊讶,却在对视一瞬后,消散无踪,复归冷绝。

    陈音原本悬着的心本该稍稍放下,可当他看见应禾手中那把枪时,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应禾无事,是他开的枪,那又是谁受了这一枪?

    他的视线落在了应禾身后。

    陈音走到应禾跟前,应禾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听到陈音一句:“让开。”

    “殷尘。”应禾低吼一声。

    陈音:“让开!”

    仿佛听出了陈音声音中的颤抖,应禾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让开地方。

    在他的身后,是迟云苒与莎莎的办公区域。莎莎此刻并不在公司,剩下的,便只有……

    他看到了那个仰靠在椅上的身影。

    临近五月,春寒将散,但花城的夜间,却仍有一丝冷意。所以天气再好,迟云苒也惯常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袖,再扣着一件外套。

    此时此刻,这件外套的主人,阖着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陈音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迟云苒的时候。

    那时候的迟云苒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毕业生,大学四年唯一比较亮眼的成绩便是在毕业考时杀出重围以第一名的成绩成功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