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音也没管他们,只是沉默地走着。

    到达迟云苒与莎莎的办公区域时,陈音脚步一停,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转过头,看向里面。

    电脑放在远处,椅子也推回桌内,甚至连放在两台电脑中央的那盆花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血迹,什么一地狼藉。恍如南柯一梦,醒时便消失无踪。

    陈音却很清楚,这不是梦。

    纵然什么都有,却没有本该坐在这里的人。

    看来这一下午,莎莎也没有回来。

    陈音如此想着时,又转过身,像是毫无留恋一般,脚步沉稳且神情平静地走向电梯。

    进入电梯里时,所有运输部的成员像是对待瘟神一样,自动形成一个圈,将陈音团团包围在里面。

    没人敢说话,可能是察觉到陈音心情并不好,也可能是知道陈音背后的人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应秋应老总。

    陈音也不在意,电梯抵达一楼,他直接走出来,朝着门口走去。

    下午五点多的花城,天还是亮着的,街道上车如流水。陈音知道自己可以去提应禾的车开回家,他偏偏不想这么做。陈音在街边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公交车。

    投完币,陈音选择最后一排的最左边坐下,这里靠近车窗。他将车窗拉开一条缝,然后看着窗外。

    这还是他来花城三个多月后,第一次认真审视这座城市。

    花城与楚城不同,花城临海,所以风中偶尔也会带上海的咸腥气息。每至夜幕降临时,轮船会拉响汽笛,自港口缓缓驶离,开往大海的最深处。

    在楚城,是绝对见不到这一幕的。

    如果他因为旅游才来到这座城市,或许他会赞叹花城的繁华、花城的富饶与广阔无垠的大海。

    可他不是。

    陈音看着花城,又想起了楚城,百千情绪,在脑海中化作一句——

    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直至半个小时后抵达云天公寓门口,陈音还在思索。

    他进入云天公寓内,走到自己所居住的楼栋附近。正准备进去时,他的视线忽而看了一眼一楼楼管。

    那个在他与迟云苒来时便干楼管的男人,此时正坐在电视机前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陈音收回视线,进入电梯间。

    电梯缓缓上升,他脑海中也在思索着各种应对之策。直至抵达五楼,他走出电梯。

    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他又看了眼对门。

    昨日笑颜似如初见,今朝枪下尽化白骨。

    陈音闭了闭眼,已不敢去想“长生”集团过会儿要怎么处理这间迟云苒曾待过的房子。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是刚打开客厅的灯,一回头,陈音便愣住了。

    因为客厅中央,正树立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陈音都能看见行李箱上那还没剪掉的标签。

    这是什么?

    陈音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留在这栋房子里后,他走上前,将行李箱横放在地,然后打开行李箱。

    陈音也只是试试,可他哪里想得到这带密码锁的行李箱压根就没上密码,很轻松地便打开了。

    如此轻松,又让陈音愣了下。他下意识拉开行李箱的拉链,然后打开一看——

    里面没有想象中疑似炸弹的东西,只有一堆堆叠好的衣物。

    全部都是女款的衣物。

    有几件陈音看着眼熟,可还未想明白,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震,他掏出手机一看,却是有人发了条短信,而发短信的那个人……

    看着应总两个字,陈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进去看了。

    短信界面跳出,应禾在上面只留了一段话——

    “迟云苒的东西交给你,你自己处理。明天双休好好休息,周一上班来我办公室。”

    很简单,也很普通的一段话,却让陈音的眉头慢慢皱起。

    他想了想,将行李箱拉上拉链,然后立在客厅的墙边。

    陈音站在原地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他转过身,进入卧室,走上阳台。

    此时此刻,正值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幕也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铺上霞光,陈音在衣袖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个硬硬的卡片,然后借着大亮的天光将手机卡槽取下,将卡片安装进去。

    这是他留着的一张备用电话卡。

    自从进入“长生”后,时时刻刻都要在监控摄像头的注视下,所以联系局里那边,一般都是由应禾来的。但他作为卧底之一,也有权汇报情况。只是必须慎重使用机会,以免暴露自身。

    如今这般情况,他必须要与局里通通话,看看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应禾干的事情。

    电话卡安装上去,很快便寻找到了信号。

    如血残阳下,陈音一字一句在短信对话框内输入着暗语:c0429,云散,稻花丰收。

    他这句暗语,不仅将己方三人姓名皆嵌进去,也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那边。

    短信发出,陈音捏着手机,静静等候着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