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禾闭了闭眼,他应该辩解,此刻却陡然失去了辩解的兴致。他只能轻吐一口气,然后说:“你今晚必须在这里留宿。”随后,他睁开了眼,看着陈音,语气平静:“然后,打一架吧。”

    陈音沉默地来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起身。

    应禾也做好了准备,却见陈音并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冰箱边,打开冰箱。

    应禾看着陈音拿出一罐酒,将拉环拉开,然后狠狠地灌下去一口。

    “陈音?”

    陈音没理他,只是咕噜咕噜地喝着。应禾记得陈音酒量本就不好,他冰箱里藏着的酒又是高度酒,陈音这么猛灌,只怕会!

    他连忙起身,可就在他想夺走陈音酒罐时,陈音已拿开酒罐,将易拉罐捏紧。

    他站在原地,脸颊略微发红,吐息沉重,还带着酒的气息,像是醉了,又像是发呆。

    然后,他抬了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应禾,只是这一眼,他突然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狮子,将手中的易拉罐重重地一摔!

    “哐当”一声响,陈音快步走上前,一把提住应禾的领子,然后将之推搡过去。

    应禾踉踉跄跄地被推搡着,一时之间,他来不及反抗。脚下突然一软,他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与上次一样,只是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暧昧的亲吻,而是一拳砸在肚子上的剧痛。

    来打一架吧,果然是来打一架吧。

    陈音可不管什么打人不打脸,他也没用自己在课上学到的技巧,抡起拳头便是一顿乱揍。只能说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时候都比他打的有条理,可应禾没有反抗,他硬生生用肉身受了陈音这一拳拳怒火。

    被打的时候,应禾还甚有闲心地想着陆弦苍安排的训练还不错啊,至少打人打的这么疼。

    虽是这么想,但主动提出打一架的他却很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发泄罢了。

    陈音当好学生太久了,久到直至今日面对任何事情他都是咬牙隐忍,只等着见到真相的那一刻,他才会将紧咬的牙关松开将心中的事情放下。

    所以在面对迟云苒之死时,他心中的怒火,便只能自己吞咽和消化。

    如今他终于懂得发脾气了,这也是一件好事,就是这代价……

    应禾其实挺想格挡的,奈何陈音像是发了酒疯一样,没完没了。

    这让爷得挨揍到什么时候?!

    应禾正在心内疯狂地吐槽着,他抬了手,想问问可以了没,陈音却突然停下了。

    打完了?

    应禾正这么想着时,抬起的手突然一僵:因为一滴暖暖的液体,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他抬了头,却见那人低着眉,垂着眼,有暖暖的液体不断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滴落。

    “应禾。”

    陈音唤了一声,声音很轻,一双眼终于抬了起来,直视着应禾。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唤了应禾一声。

    “应禾。”

    不待应禾回答,陈音已接上后句,他说——

    “你真的爱过我吗?”

    第38章

    你真的爱过我吗?

    说出这句话前,陈音其实有很多话想对应禾说,有深藏许久的埋怨,有隐忍至今的疑问。可他始终没有开口,不是时机不对,就是不知怎么说出口。

    应禾说他性子太过内敛,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忍着。其实他不知道,陆弦苍也这么评价过。他唯一放得开的时候,或许便是在犯罪分子面前演戏。

    可如今,借着酒精的挥发,他终于忍不住了。

    陈音有千千万万个疑问,他想问应禾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想问应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问应禾……你真的爱过我吗?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当初要一去不回?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要事事都隐瞒?

    如果你爱我,又为什么要做下这种决定?

    陈音凝视着身下那张已褪去少时稚嫩的俊朗面容,其实他也看不太清,因为眼泪止不住地在掉。

    但这样的流泪,也仅仅只是流泪。他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掉着眼泪。

    这是委屈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任由眼泪糊了眼,看着那张面容从惊愕变得沉默。

    对应禾来说,眼前这一幕太让人惊愕了。

    他已忘了上一次见陈音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从成为警察后,陈音便再也没哭过了。哪怕他胃病犯了、哪怕他受了伤,他都是咬着牙根极力隐忍的模样。

    如今……他把陈音惹哭了,还有他的问题……

    应禾张了张嘴,他也想给陈音一个答案,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