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这里的布设?这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察觉到心思不对,陈音收敛了情绪,让自己赶快去找衣物。说到做到,他转过身,打开对着床头的衣柜。

    这一眼,却像是打开了一段岁月。

    在大学里,读书与训练并存是常有的事情,何况他们这群刚进训练基地的新兵蛋子,也得接受教官们的“训练”。

    教官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也算是他们的师长。可这不代表因为你是学弟便会因此怜惜你,每天晚上睡前,所有新兵蛋子都穿着军训服,然后提心吊胆想着今晚会不会又搞一个突然袭击。

    只可惜,往往他们做好准备晚上被突然袭击时,一夜却睡到天亮。往往他们稍松一口气脱衣服钻被窝里,却在睡梦正香时骤然听到一阵警铃声。

    再困再难,也只能在心里骂着脏话以光速爬起来冲出宿舍,毕竟去迟了可能就是十圈起步的蛙跳了。

    经由这么一训练,学生们的敏锐训练出来了,衣裳乱丢也训练出来了。

    应禾便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陈音与应禾难得分到一个宿舍,经常能注意到应禾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裤子袜子里翻出今天该穿的东西,陈音能做的便是瞠目结舌。

    他到底是怎么从一堆东西里准确翻出自己想要的?

    陈音也曾问过应禾,应禾对此却是笑而不语。

    直至他俩共居后,衣柜也是陈音一半应禾一半,虽然陈音几次给应禾收拾,但没多时又成了一堆乱。看着应禾能准确搜出这一堆乱里的东西,陈音也只能叹气,由他去了。

    可如今,打开的衣柜里,衣物整整齐齐的悬挂着,依次排列开时被压好的棉衣、外套、和衬衣,好像还有西服,陈音没有掀开查看一下。再看下面,裤子叠好,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井然有序、干净整齐,全然不似昔时模样。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的陈音脑袋突然泛起一阵眩晕,可能是那罐酒的后劲终于上了头,他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就要扑进衣柜里。

    但陈音却强行压下这股不适感,他开始翻找了一会儿,找到能够换洗的衬衣和裤子。

    这两天天气还行,衣服洗完晒一晚上应当能干。

    陈音这么想着时,将衣柜合上,走出卧室。

    可他的理智最终还是没能战胜酒精,刚走了几步,他脚下便是一软,加之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声,他跪在了地上。

    “陈音?!”

    有人惊声唤了一句,随之一道赤裸着上身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扑过来。一双手臂扶住了他,似乎想将他搀扶起来。

    可能是药味钻进鼻子里带来几分清醒,也又可能是低着脑袋让血液进了大脑,他勉力抬了头,对上应禾略带忧心的目光。

    陈音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他借着应禾的搀扶,勉强起了身,这才道:“后劲有点大,我去洗个澡就清醒了。”

    “……不需要我帮忙?”

    陈音轻笑一声,他道:“洗澡你怎么帮忙,难不成一起洗吗?”

    应禾也想到这个问题。

    “算了吧,我去洗洗就好,你这是淋浴吗?”

    “嗯。”

    “那我去了。”

    陈音推开应禾的手,朝着卫生间过去。

    门关上,里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脱衣服。应禾只好将脏衣篓放在卫生间门口,又对里面说了句,这才钻进厨房内刷碗。

    卫生间内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应禾一边听着一边洗着手里的碗。突然想起白乐天的《长恨歌》。

    白乐天的《长恨歌》里说“温泉水滑洗凝脂”,老师说是赞叹唐皇对杨贵妃的宠爱,可当初听到这句解说的男生个个笑容很是淫荡。应禾瞅着这群傻x,怎么看不出人家心中领悟的可不是唐皇对杨贵妃的爱,而是杨贵妃洗澡时的场景啊!

    只可惜应禾那时候是个隐形的玻璃,女人再漂亮和他也没半毛钱干系。可如今陈音在内洗个澡,他莫名就想到那水珠在陈音的肌肤上跳跃着,顺着脸颊落到脖颈,顺着脖颈再朝下……

    等等!刹车!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应禾连忙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出脑袋。他低下头,加快动作刷着碗筷。

    可能是冲动决定了效率,没一会儿碗筷便刷好了,应禾将之放在架子上准备沥干,这才取来抹布擦了擦手,准备去收拾下自己。

    这时候,卫生间门一响,陈音带着热气走了出来。

    他似乎已经彻底清醒了,脚步平稳有力。

    陈音弯下腰抱起脏衣篓,问道:“洗衣机在哪?”

    应禾连忙迎上去:“我来吧,你去睡觉。”

    陈音看了看应禾,最终还是松了手,将脏衣篓给了应禾。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想自己睡哪。

    这时候,应禾又道:“睡我房里吧。”

    陈音看他一眼,道:“你睡哪?”

    应禾对此只是笑了笑:“你别管了,去睡吧。”

    看了他一会儿,陈音只好走进他刚刚才进过的卧室里。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