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大开着的门外吹入一股凉爽的夜风。应禾走了出来,视野自狭小的空间进入广阔的天地,一瞬开朗。

    倒是安静,应禾刚这么想着时,看着四周的眼骤然一顿,有人在夜幕中回过了头,那是一张曾思念多时的面容。

    陈音。

    当看清身后来人是谁时,陈音微微一怔。他着实没想到应禾在这个点与他一样,一并上了五楼,在他身后,也未曾见到其他人,应是孤身一人前来。

    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念,随后心想事成吗?

    只剩下彼此两人时,有些束缚在他们身上的东西便悄然消失了。他们静静凝望着彼此,本该有千言万语可以说,可到此时此刻,要说的,却在心头萦绕了一圈,说不出口了。

    到底是不能沉寂太久,应禾率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

    陈音回过头,看向玉楼春外面,神情淡淡,不见丝毫忧虑,也未有低头的意思。

    他说:“里头太闷了,我就上来透透气。你来这做什么?”

    可能是陈音平静的样子让应禾也不得不沉静下来,他将心头的事情一压,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还不是一样,我也觉得里头太闷了。虽然有通风设施但是不顶用啊,就上来散散心。”

    也是这故作无事的模样,让应禾并没有注意到陈音神情中的些许不自然。他们都戴着一张希望对方不要发现的面具,将所有的事情一力担起。

    陈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问道:“罗曼找你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还装作没什么事的应禾被陈音这一问正中心中烦闷的事情,他张了张嘴,试图遮掩过去,可是……

    在陈音的视线中,应禾不知为何,说不出口了。压在喉咙里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变成了一声叹息。

    “我……”

    话还未说出口,面前人的表情骤然一变,好似看到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出口的话瞬间掐断尾音,应禾顺着陈音的视线回过头,在身后,一条曼妙的身影走了出来。她明明只穿了一双球鞋,却硬生生走出红毯女星的架势。

    她怎么来了?

    在场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想着。

    罗曼却好似没有发现应禾与陈音的惊讶,她娉娉婷婷地走到应禾身边,先是看了看陈音,这才看向应禾,微微一笑:“在聊什么呢?”

    陈音沉默不语,应禾拿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散散心罢了,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罗曼挑了挑细细的眉头,道:“我也来散心,不行吗?”

    应禾一阵无语,最终他转过身:“行,你散心吧,我下楼去了。”

    话音甫落,一双手臂突然拉住了他。应禾下意识回过头:“干吗?”

    罗曼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何必急着离开呢?我又不是老虎,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了你?”

    你不是母老虎,你是只母狐狸!

    应禾在心中暗骂一声,转过去的脚步也随之回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曼,道:“所以,你到底要干吗?”

    “应秋,你失去冷静了哦。”

    此言一出,应禾心下一惊。这只母狐狸的洞察力未免也太可怕了点,他不过是情绪一阵起伏,她居然也能捕捉到这点起伏下的急切。

    可应禾不能承认自己险险失去了冷静,他只能继续用那不耐烦的口吻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拉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要我帮忙?”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罗曼索性一伸臂,挽住应禾的手臂,模样很是亲昵。

    “自然需要你帮忙啦,我先前说的话,你考虑好了吗?”

    先前说的话?她说的是……

    应禾抬了眼,视线正对上陈音微微惊讶的目光,一对视,二人心下皆明白罗曼所说的是什么——

    “你可知道,没有我的帮忙,实验室可会要了你的命。”

    站在应禾身侧的罗曼,慢条斯理地说道。

    应禾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你以为我会惧怕么?”

    “你当然可以不怕,但你甘心吗?”,罗曼转过头,微笑看着应禾:“你两年前初来花城时,曾和我说过,你是一个心狠的人,‘长生’的每个人都很心狠,可你能保证,比他们更加狠毒。他们能舍弃的,你能舍弃。他们不敢舍弃的,你亦能舍弃。如今只是两年,你就忘了你之前所说的话了吗?应、秋。”

    听着罗曼的话,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运转:这里是五楼,跳楼有没有机会?有没有水管可以攀爬?如果来不及,从哪里逃离比较快?还有罗曼的性命……

    不知不觉,他的手抚上的腰间,在那儿,有一把贴身的利刃。

    可就在应禾考虑是否拔刀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因为一部正在通话着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而屏幕上通话对象的位置,只写了两个字:爸爸。

    电话那一头……是,罗祖祭!

    应禾只觉得浑身一凉,无论那一头是不是罗祖祭,他都不能擅动。不然不仅保不住陈音,更保不住身在集团的其他线人!

    罗曼拿着手机,转头看向久久沉默的陈音,她道:“从第一次货物被条子查时,我就怀疑你有问题了。作为迟云苒的男朋友,你在某些事上,总不会真的一无所知吧?”

    陈音保持着沉默。

    罗曼又转过头,看着应禾。她心情似乎很愉快,所以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容。

    “应秋,我知道你喜欢他,可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是一个小情人重要呢,还是集团更重要呢?”

    应禾闭了闭眼,道:“逼我选择,你很愉快?”

    “这怎么算是逼呢?”罗曼的笑容越发灿烂:“又不是让你选择我与他,更何况我这是将利弊分析给你看,该怎么做,我相信你会明白,你也足够聪明,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