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平时太低调,日常中也没有展现过相关的特征,因此虞渊总是会忘了,她说过的,她是一株小草化精。

    她并不是凡胎肉-体,她是这天地间养育出的一只精灵。

    斯年一低头,后脑绑的一片布条突然松动,高高扎起的辫子散落了下来。

    她惊呼一声,直起腰来,但手头沾着泥土,有些无措。她看向身边的叔叔婶婶,大家手也脏,帮不了她。

    正为难,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斯年——”

    她回头,看到师父朝他招手。

    她用相对干净的小指和无名指,拈着发带小跑过去。

    斯年坐在虞渊跟前。

    虞渊很少碰女人的头发,此时面对斯年一头光亮得滑手的秀发,他左右为难,梳好一边,另一边又漏了出来。

    斯年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把师父折腾得够呛,就轻轻笑,指导他,“师父,你先把我头发都抓起来,再一点一点捋到头顶,头皮帮我顺一下,对……然后绑住。”

    师父被徒弟教导着,可算是把一个简单的马尾,扎得歪歪扭扭。

    斯年抬手一摸,感觉头顶的发丝还是扭曲不顺,但却笑得很满意,“师父好厉害啊!”

    虞渊被她夸得老脸一红,手不自然地又去揉一揉那厚实的辫子。

    辫子的发尾垂在她的颈跟,头发被虞渊撩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她那截白皙细嫩的后颈。

    白得晃眼,细得娇艳。

    虞渊的指背刮过那颈上凸起的小骨节,留下一片不显眼的红。

    斯年被磨得颤了一下,但却没有躲。

    回神,虞渊用指尖敲了敲她的后颈,“行了,去吧。”

    “嗯。”斯年应了一声,头也没回地跑了。

    寨子里的人都开始喜欢这个长得好看、手脚又勤快的女孩子,最喜欢她的,自然是寨子里那些小孩子了。

    这些小孩子崇拜虞渊,于是有样学样,也自己搞了个小帮派,以犬牙为首,后面跟着七八个小孩集体行动。

    这一天,斯年刚忙完,在后院里冲手,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堆人包围。

    抬头,没看到人,低头,看到这群小孩帮。

    站在最前面的犬牙故作深沉地皱着眉,像个小大人,“你,你是大嫂子吗?”

    斯年擦着手,“什么大嫂子?”

    犬牙抬着头,表情桀骜又可爱,“就是我们老大的婆娘!”

    斯年双颊一红,“我,我还不是……”

    旁边一个脸蛋肉乎乎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犬牙,“什么是婆娘?”

    犬牙霸道地把她搂到怀里,“要在寨子里当老大,都要娶老婆!这个姐姐就是我们老大的婆娘!”

    他又揉了揉那小丫头的脸,一脸自信,“妞妞,等我以后当了老大,你就是我的婆娘!”

    妞妞一脸懵懂,但被犬牙搂着,觉得安全,就乖乖点头。

    不知道这小孩从哪学来这些大人的把戏,斯年看着觉得好笑。

    而犬牙看这“大嫂子”憋着笑,觉得自己“未来老大”的权威被质疑,当即竖起眉毛,“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犬牙想了想,说,“你识不识字?”

    他刚学了几个字,着急炫耀,正好想借这个机会在妞妞面前树立权威。

    斯年说:“我不识字。”

    她是真的不识字。

    犬牙一听,还有这好事?

    “那我教你识字!”犬牙说,“你学会了,去老大那边说几句我的好话就行。”

    “行啊!”

    于是犬牙捡起一根木棍,就着沙地就开始划。

    他后面这帮小孩还没开始学写字,见自己的小老大竟天赋异禀,会写字,一个个都崇拜得眼睛放光。

    他在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犬牙。

    “你要学什么?”犬牙问。

    斯年想了想,说:“那就学我师父,你们老大的名字吧!”

    “哪个名字?”

    “暮实。”

    犬牙在地上写了个:木石。

    小弟们哇哇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