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浑身是血,断了呼吸,睁大着眼,无法瞑目。

    床边都缭绕着一些紫烟,是魔族行动过后尚未散去的痕迹。

    死相最为凄惨的,便是那龙岩。

    他的喉咙被生生割破,整个脖颈都要被削下来似的,只留一点皮肉连接。

    若不是深仇大恨,定不能下此死手。

    虞渊心底莫名生出一种痛快,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不对。

    千凌派门禁森严,守卫严密。

    若不是有人疏忽,根本不可能让魔族有机可乘。

    而此时,死得最惨的,又是杀他寨民、与他有过节的龙岩……

    果不其然,没多久,屋外明火闪动。

    门派内当前的大弟子、作为屠魔表率的大师兄龙诚,举着灯笼进了屋。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

    龙诚眼见屋内狼狈血腥的一切,面如土色,看看虞渊,又看看斯年。

    “你,你们……”

    虞渊冷脸。

    他们中了圈套。

    “大师兄!你听我们解释……”

    斯年试图澄清,但龙诚打断:

    “你们?你一直跟他在一起?”

    “是!所以我可以证明……”

    “那你就是共犯!”

    龙诚难以置信,指向斯年的手指剧烈颤抖,“你违背人伦,与魔族厮混也就罢了!千凌派对你有恩,你却恩将仇报,杀死师兄!”

    “我没有!”

    “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一地的魔痕!”

    斯年被质问得毫无还嘴之力,她急切地看向师父,却看见师父一脸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指控。

    “师父……”她怔愣。

    但虞渊闭口,一言不发。

    这二人被关进了千凌派地底的水牢之中。

    这期间,斯年一直试图为他们辩解。

    她知道,师父对千凌派失望透顶,并不信任他们。

    而千凌派也对师父不信任。

    她必须做二者中间的桥梁。

    然而,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虞渊压根没有试过为自己辩护一句。

    他知道,哪怕案发当夜,他不在屋中,甚至在山外,千凌派都会怀疑他。

    他已经想好要带斯年强行突破的方法了。

    只是,龙一还是来给他打了一阵定心剂。

    掌门前来探望时,向虞渊表达了信任,并希望能给师门一个查清真相的机会。

    虞渊不信千凌派,但能姑且相信龙一。

    他暂且不作乱了。

    “师父……”斯年蹭过来,贴在他身侧坐着,有些疲惫,声音都些许无力。

    虞渊抬手,将她的头扶着,靠在自己肩上。

    她太累了,需要歇一歇了。

    周旋在人族与魔族之间,被双向指责,却永远坚定不移地选择他的人,这一路,已经累坏了。

    可笑的是,给她歇脚的,却是这样一处幽闭空旷的水牢。

    “师父,你怕吗?”

    “不怕。”虞渊沉吟片刻,“只是,这几天过去,我有些不安。”

    “……”

    “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千凌派本该当即审讯,此时却将我二人放置。我怕,他们暗地里在谋划别的,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斯年很少哭,此时眼泪却打湿了他肩头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