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何不杀了我!”木石怒道。

    听到这称呼,正淇一怔,却说:“吾从未称帝。”

    木石没料到,些?许不信,“为何?”

    正淇像个被宣判死刑的罪人,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说:“倾心于你,吾便失去了为君的资格。”

    闻言,木石瞳孔一震。

    她泛着翠色的双眸中映出眼前的男人,柔情、绝望,且颓废。

    她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错愕、惶恐,又不安。

    木石抱着膝盖离他远了一些?,低头像要找回思绪。

    但许久之后,她脸上慌张的表情,依旧没有消退。

    第一次,她怕了。

    正淇苦笑。

    她怕,却是因为他说爱她。

    木石阖上了眼,眼角湿润。

    很快,泪水从她眼眶溢了出来。

    正淇抹去她悬在?下?巴的一滴泪,问她:“这泪,是为吾而流的么?”

    木石没有睁眼,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否认。

    正淇像在?自欺欺人,欣慰一笑,又柔声问她:“吾想知道,国师的计策中,让吾爱上你,也是其中一环吗?”

    本不欲作答,但木石还是开了口,“算计人心,倒也不至于此。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也是在?发现你心悦于我之后。”

    “为何选择了固安,却不选择我们??”

    木石觉得可笑,“强抢我国土,欺霸我国人的,不正是你们?么!”

    “倒也是……”正淇垂眸,又问,“那?你,可否爱过吾?”

    木石被问得一愣。

    这问题太致命,她无法回答。

    正淇不催,但也不饶,只安静地?等,等她给一个回答。

    木石最后用几不可察的音量,艰涩道:“爱你,却更爱我的子民。我不在?乎江山皇权,这大寅,跟了谁的姓,我都无所谓。只是,我要那?土地?上的臣民,无忧安康。”

    正淇听懂了。

    她给出了一个很清晰的答案——

    他们?这一生,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木石,我好累。”

    第一次,正淇与她平等称谓。

    他拥住她颤抖的肩,在?她耳边呢喃:“演一天的戏可好?”

    “……”

    “这一天,我非将军皇子,你非国师巫女。我们?就假装一对恋人,好好在?一起一天。好不好?”

    两个彼此倾心的人,却连相?恋,都需要作伪。

    木石没有拒绝他。

    她抬起手?臂,反拥住了他。

    天色渐渐明亮开阔。

    这一日,天朗气?清,正淇为木石梳好了头发,描绘了眉。

    她穿红色太过明艳,他就给她找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纱帘遮住了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女,带着灵动与俏皮。

    这一日,宫中的婢女太监,难得看见向来独来独往的二?皇子,竟然破天荒带了一个女子游园。

    一向凶神恶煞的男人,在?她身边,整个人都温和了起来。说话时,他也声音轻柔,看向她时的眼神盛着光,嘴角都带着笑。

    那?女子看不清面容,但谁瞧了一眼,都能看到——

    那?满目的苍凉。

    二?人坐在?亭中,正淇惦记着先前的约定,便教她读书识字。

    她确实如寅地?传闻一般,见多识广,博古通今。他一提书中的某个典故,她马上就能意会,就好像,她确实亲自经历过那?个事件一般。

    正淇调笑:“国师莫非真活了千百年?”

    木石似是自嘲,“活了千百岁的人,还能因与你的区区几面而动心么?”

    “说得也是。”正淇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