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被拉了一道小口,渗出点血,她的眼泪混着血水淌下?去。

    木石靠在?他的颈侧,第一次,发出些?许迷茫的声音。

    她抽泣着问:“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

    正淇莞尔。

    这是她第一次,考虑到,我们?。

    正淇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后颈,安慰她。

    他想,若此时他说要带她私奔,她也许会答应。

    可他却说:“吾会放你走?。”

    “你已?经对不起我的子民了,还要对不起你自己的么?”

    “我是罪人。”

    “……”

    “这辈子,注定不得善终。欠社稷江山的,若有来生,用命来还。”

    二?人相?拥许久。

    那?一夜的最后,正淇抽出自己腰后别的猎刀,说要和她的交换。

    “这都是我们?的贴身之物,便算是交换过定情信物吧。”

    不记得是谁说的这最后一句话。

    正淇只记得,最后,他又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看。

    耳边,屋檐瓦音响动。

    睁眼之后,再无木石。

    第42章 [] 木石诀别

    固安得寅国国师相助, 风调雨顺,盛世安康。

    正国皇脉有损,国力逐渐式微。

    休养三年?之?后, 两国最终交战。

    这一血战, 打了数个月。

    尸殍遍野,血流漂杵。

    战场飞鸽传来大?捷的消息,帝王欢欣,执着信纸转而进?了国师府。

    红衣素发的女子端坐在太?师椅上, 看见帝王来访, 站起了身,点头示意。

    固安帝道?:“国师,大?战告捷!”

    固安这里胜了, 自然,正国那边……

    女子想到这里,却不动声色, 只平静颔首道?贺:“陛下洪福齐天,应得此报。”

    “不仅如此, 国师!”固安帝兴奋道?,“朕知你与正国仇深似海, 命将士生俘了敌营数位大?将, 明日便开坛祭祀, 以他们?的生命, 祭奠寅国亡民?!”

    听到“大?将”二字, 她眼眸一凝,但还?是低眉顺目敬谢, “谢陛下挂念。”

    送走固安帝,她坐回太?师椅上, 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四年?多了。

    可是,大?梦成真,她为何心底除去喜悦之?外,更多的,却是迷惘和怅然呢?

    实在坐不住,她裹了毛披风,出了府门。

    地牢阴森潮湿,时不时传出囚犯被?虐时凄厉的叫声。

    木石踏进?地牢阶梯时,被?周旋不散的阴气侵蚀,忍不住裹紧了披风。

    与狱守简单打过招呼,木石宛若散步,在各隔间边随意游走。

    直到,她看到一个人。

    她蹲在栏杆前,隔着一道?道?铁锈,看那被?困在狱中?的人。

    幻如隔世,犹如多年?以前。

    听到门外的动静,躺在地上的男子缩了缩。他被?褪去了上衣,全身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皮开肉绽,下裳也被?鞭打得破碎不堪。

    他坐了起来,转过来,被?门外人看清了他胸口刚烫出的炮烙伤口。

    伤口溃烂,似乎被?撒了尘土,浑浊不堪。

    木石不忍细看,只得抬眼看他的脸。

    他苍老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