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花哥拎着薛麟的药包往回走。这回他长个心眼,非把药方上的条目逐字看清不可。

    药方是正常的药方,没有缺一味或者多一味。看来披着段裕马甲的花一代还是比较纯朴的,不像后来当皇帝一样多疑狡诈。

    保住马甲的难度在降低,这很好。

    竹林小屋一缕清香飘来。花一代在院外架起只火炉,炉上茶粥熬得正沸。花萼楼鼻子灵,闻得粥里入了苦丁、枸杞、白菊几味茶料,香而不腻,绵延悠远,远远地就勾起人肚里的馋虫。

    “开饭了开饭了。”花萼楼喜悦地凑上去。对啊,他又是从昨晚挨打到现在都没米下肚。为什么每次穿越都过得那么落魄呢?

    原来苏小妹端来的食物都是些大鱼大肉,病人压根不适合吃。花一代只好煮些清淡的茶粥给薛麟补气。

    花萼楼扫一眼四周:“那苏姑娘拿来的其他菜呢?”

    花一代头也不抬:“我吃完了。盘子你记得涮一涮。”

    花萼楼:“???”

    吃我的用我的还要我涮盘子?什么人呐这是!

    花一代总算良心未泯,给表哥舀来一碗粥。

    肠饥肚饿时喝下碗热腾腾的茶粥便什么怨气也消了。花哥突然冒出个想法。要是以后另一个我能给我做饭,岂不是不用动手也能吃到自己做的东西?不劳而获的感觉真是太美了!

    花萼楼忍不住咯咯直笑。

    待得茶粥晾得凉些,花一代便要端进去给薛麟吃。

    花萼楼紧紧跟着。燕双坞危机重重,抱紧花一代大腿是最好的选择。

    “薛麟跟你有仇,见到你肯定吃不下饭。你还是别进来了。去洗碗吧。”

    花一代挑了挑眉。示意他身后的树林里藏着人。花萼楼用余光悄悄瞥去,树林里果然藏着个大和尚。想来应该是打伤薛麟的契丹国师。

    花一代是要拿他当诱饵,引大和尚出手?

    当就当吧。谁叫燕慕荣的人设是个没武功的废柴呢?

    花萼楼走到车边,拧开桶车的盖子,蹲下身接水洗碗。他能感受到大和尚的气息越来越近,像老鹰从背后接近他的猎物,瞅准时机一把扑过来!

    洛桑上人功夫了得,擒住燕慕荣的时候也封了他的穴,叫他连话都喊不出。

    花萼楼朝屋里投去求援的目光。

    花一代明明看到燕慕荣被擒,无动于衷,打个哈欠,把头扭过去,假装看不到。

    喂喂,不带这样的啊,钓到鱼你怎么不抓鱼呢?

    46.

    洛桑上人捞起燕慕荣就往山谷深处跑。

    花萼楼默念:不能出手,坚决不能出手!上回在皇城秒人掉马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哟。

    花一代悄悄跟上。

    洛桑的武功不及花一代,丝毫没有察觉。进得深谷,望见四下无人,他便放心地把燕慕荣的哑穴解开,假意和气:“贤侄好久不见。你又长高啦。”

    听起来大和尚和燕慕荣的老爹是故交。不过瞧他动手就点穴抓人的模样定不是善茬。

    大和尚远道而来,想要借阅燕家的物化星移。他自称燕家的老家主燕阳天曾经许下诺言,百年以后传他庄中奥秘。

    手里但凡有本秘笈给他也罢。可花哥根本不知道燕家的秘笈藏在哪里。

    大和尚往燕慕荣肋间一拍。

    花萼楼只感到一股热气从和尚的掌心往他体内钻,眨眼功夫就燃遍五脏六腑,直烧得眼前金星直冒。

    洛桑上人和和气气:“贤侄,我在你身上种的不过小火。要不了你的命,却也不叫你好过。只稍你把令尊留下的物化星移交出来,老衲自然替你解开。”

    骗不到就抢,大和尚真够卑鄙。

    花萼楼被体内灼热的气焰烤得直翻白眼。这情形就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生火煮饭,要把他烘熟一样。

    花萼楼不能再忍了,使劲地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喂!”

    可恶的花一代按兵不动,枕着胳膊躺草丛里躺得正欢。

    “贤侄还是招了吧。本座在契丹掌管刑狱,有的是对付你的方法。”

    说着洛桑上人从袈裟里掏出一把花草树叶。掌心一运气,热气便点燃了花叶。洛桑上人托着掌中的烈焰威胁道:“可惜了俊俏的脸蛋哟。”

    花哥眼睛瞪得老大。

    着火的手掌往燕慕荣脸上按。

    花萼楼在意的根本不是脸。他紧盯着洛桑手里被点燃的山茶花叶。整个燕双坞,只有花房里种着山茶花。

    杀千刀的偷花贼偷摘我的花!

    飞石破空而发。

    花一代出的手。

    洛桑上人听得暗器风声,回身出掌去挡。他根本挡不住花哥的指力。飞石击穿掌心,穿透手臂,直从后肩迸射而出。

    洛桑一声哀嚎。他手臂被废,还没有毙命。他甚至看不到是谁发出的石子,对着石子来向大叫:“何人暗算本座?”

    一条带着勾刃的锁链从他身后凌空而来,直直扎进洛桑的脑门。

    洛桑彻底叫不出声了。

    持锁链的薛麟从半空中落下来,忍不住呕出口血。他才刚刚捡回条命,立马又长途奔袭瞬秒洛桑,真是条好汉。

    花一代从草丛里钻出来,过来点上薛麟几个要穴,扶他盘腿调息。

    花萼楼在旁大叫:“也救救我呀,本公子还被烧着呢。”

    “烧便烧,又烧不死你。都是你的仇家害我丢了花。”

    花萼楼欲哭无泪。

    花一代边给薛麟施针边问:“你怎地跟大和尚结怨?”

    薛麟瞥了燕慕荣一眼,不说话。

    花一代便过来问花萼楼:“你说。说对了我便救你。”

    “我哪知道薛少侠的事?前两天我都在屋里躺着过的。”

    薛麟咬牙切齿:“忘恩负义,早知叫大和尚把你掳走了事。”

    听薛麟的口气,像是洛桑早就有心绑架燕慕荣,是薛麟把和尚引开的。

    花萼楼接过话茬,假装知道此事:“救我的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薛麟欲言又止。他跟燕慕荣的关系看来很复杂。薛麟最后道:“你杀我帮主的账还没有算,不能让你死。”

    几句话的功夫,花一代已替薛麟推血过宫稳住伤势。拍拍肩膀唤薛麟起来,指着燕慕荣道:“正好趁他动不了算他的账呀。”

    又挑拨离间又来坑我!花萼楼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把花一代的穴道也点起来,装麻袋里暴揍一顿!

    薛麟没出手,只劝花一代:“段世子你快些走吧。再过两日,燕双坞只怕鸡犬不留。”

    燕慕荣摊上的事,还不止丐帮一家的事。少林派的智明大师、潮音洞的龟公龟婆、南岳衡山的莫大掌门,全死在物化星移手里。更诡异的是,他们死在同一天。

    几个地方相隔千里,必然不可能是燕慕荣出的手。更何况他们被杀的那几日,正是燕慕荣断腿卧床的日子。刻意用物化星移杀人,妥妥的甩锅啊。

    可是江湖人士压根不管这些。物化星移是燕家绝技。死了人找燕家算账准没错。算下脚程,少林派和衡山派很快便到姑苏了。

    花一代不肯走,他要种花。

    花萼楼更不会走,他要摘花。

    薛麟劝得半天无果,只好作罢。

    花萼楼只觉薛麟古怪,回到花房忍不住议论:“你说薛麟跟我非亲非故,好似很在意我一样。”

    花一代语气间竟然带着几分醋意:“鬼知道风流倜傥的慕荣公子是不是也害了别的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