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听到那些战士的窃窃私语了,他们似乎给了我一个奇怪的别称,偶尔看我的视线带着另人发毛的阴森。

    我其实很难过,我曾经答应森医生来这里是为了救人,他告诉我来这里帮助士兵也是为国尽一份力。

    森医生是一个极度理性并且骄傲的人,和他相处没几天我便发现了,他的眼神从来不会真正看向一个人,他不曾也不想去考虑另一人的感受,温和表皮下隐藏的只是一颗冰冷的心。

    我没有想到能够倾诉的对象,那天晚上我偷偷哭了很久,但我知道我还有很多关心喜欢我的大哥哥,比如立原君,还有他的朋友,他们都很照顾我,所以我依然打起精神。

    我以为我足够坚强,可真的听见对方绝望哀嚎着“你这个怪物”“都怪你,如果没有你,我们就不会继续上战场”,看见他的拳头径直向我冲来时,我的身体已经全身冰冷,不受控制。

    最后那位士兵的拳头被立原君挡下,他们将暴躁的士兵带走,当有水滴在我手上时,才发现我流泪了,我抬眼想去看立原,渴求一个安慰的眼神,却只得到他躲闪的视线。

    如坠冰窖。

    后面的记忆我几乎没有了,我只记有次麻木的使用完异能后,我抬头看见了远远站着的森医生,他也注意到我的目光,对我露出微笑:“做的不错与谢野。”

    明明是夸奖的话语,我却无法理解。

    晚上在被子里,我将自己裹得很严实,却依旧只绝寒冷。我做的真的对吗?一个又一个士兵被救马上再上战场,不断往复,这不是折磨吗?

    与其一直上战场,没有我,他们受伤就能离开这里,或者成为烈士,结束战争。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士兵要去受罪,为什么……

    我一遍遍问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甚至觉得胸口发闷,窒息感觉快将我淹没。

    直到开门声让我得到片刻喘息,接着一双大手驱散了些微凉意。

    天知道我发现来人是森医生时有多么震惊与害怕。

    震惊于他的紫红水晶般的眼里倒映出我的身影,仿佛美酒,让人沉醉。

    但我更害怕他的改变是另有所图,需要我为他做事,他知道我不会反抗。

    无论哪一种,我都更想解决现在快要让我沉入海底的问题,作为大人的森医生一定能回答我。

    他温和的注视我,这是我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他的体温,是正常人温热的,至少说明他的心脏是跳动的。

    他和我说了很多,可能因为抓住了浮木,我感到了一丝安全感,很快便睡着了。

    之后的森医生是奇怪的,但我却不希望奇怪的森医生离开,因为这个人能让我感受到温度。

    他开始漫不经心起来,并不在意战士上不上场,也不关心战士是否怠惰起来。但他却关注我,尽管还是要我一遍遍使用异能力,但我很少听见战士的惨叫声了,似乎是因为加大了麻醉剂的用量。

    他每天都来给我讲童话故事,我抗议我不是孩子了。

    无语的是,念完故事后还要和我讨论一下看法。

    与森医生睡觉前,是我唯一可以不去考虑我异能与其带来不幸的时候。

    我知道他的工作非常多,我没有办法分担,他在我睡着后就会回去继续完成工作。但一向自觉成熟稳重的我,却说不出让他不用来看我,去工作吧,这样的话。

    至少,至少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吧。

    现在大家都会喊我爱丽丝,他们会看见穿着红裙子,带着金色假发的身影在这里医疗室跑动,严重怀疑这只是森医生的奇怪癖好,毕竟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萝莉。

    立原君忽然对我道歉,我猜到在他道歉什么,其实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曾经害怕大家撑不住,所以每次治疗时,我都说希望对方活下去,立原君说的更多些,因为他很温柔也脆弱。

    之后还有对我叫喊或者咒骂的人,但如森医生所说,我只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行,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正确,我只是不想士兵死在我面前。

    连立原君得知我的想法后都觉得我长大了。

    有时大家瞒着森医生悄悄休息时,会聚集在一起,由立原君带头,一人念一句,有时念诗,有时散文,还会有些文言文。

    后来我才知道书是森医生借给立原君的,听说森医生借书时还说:

    “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花时间多长见识。”

    森医生真的很喜欢怼立原君呢。

    但已经几个月了。

    战争时间越拖越长,「失败」是人类的权力,而我却把它夺走了。

    这样的想法无时不刻侵犯着我的大脑,另我无法看清面前的一切。

    若没有每天拥抱安慰我的森医生和说着要一起离开这里立原君,我可能真的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活着,直接崩溃。

    所以当我看见真正的爱丽丝发疯时,我觉得那仿佛是面镜子,那个无法使用异能,眼里失去高光的孩子,是我。

    上层命令将无法使用异能力的爱丽丝带去隔离所,虽然我一直被森医生挡在身后,却看见了爱丽丝被五花大绑扔上车。

    大脑无法思考,我甚至有种是我害了那个女孩的感觉。

    所以当森医生告诉我爱丽丝是他的异能时,我被难以置信与庆幸填满,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面前男人的计谋。

    但「治愈异能者」失去能力,就代表战争的终结。

    我靠着林太郎的肩膀大哭起来,似乎要把来战场所有的可怕回忆都哭出我的混沌不安的大脑,我已经从浮木上坚持到太阳升起,坚持到接我上岸的船只赶来。我已经不需要异能力了,我只需要能够一起走下去的大家。

    立原君带着我和同伴们开始旅行,他说想要先把这片土地认真的看一遍,再去其他的地方继续,大家都拍手叫好,每个人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坐在他们中间,感叹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不久负责收集情报的人却带回消息:森医生被人抓走进入审讯室三天,刚刚才被放出来。

    那一瞬间,队伍重回寂静,仿佛回忆起战争时的无能为力。

    我想要回去,立原君阻止了我:“你想要森医生的心血泡汤吗,我们等事情过去了再去找他。”

    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和每一个队员一样,知道林太郎是一人承担这一切后,都感到无能为力的自责。

    “没有关系的,森医生这么老奸巨猾,肯定猜到这一切了,会没事的。”尽管立原君说着有俏皮话安慰我们,但他脸上的神情不也如此难看。

    等真的找到林太郎时,已是三个月以后。

    我看着资料上那间小小的诊所一瞬间感触颇多,我记得他是富家子弟出生,从小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就算在军队也会有上层的补贴。

    可是这个在镭钵街附近的小房子实在破旧了些。

    走到店门口,不知是不是因为下过雨的原因,还会有些发霉的潮气。

    给我们开门的是爱丽丝,我也终于看见完整的林太郎,没有缺胳膊少腿,我反复检查了几遍,在林太郎一遍遍保证自己没事后才放心。

    他的笑给我如沐春风的感觉,眼眸像紫宝石一般,抚平我内心的焦虑,同他聊天做事,让我觉得时光不老。

    我期待着,期待着,等喧嚣散尽,能一起度过每一个热闹节日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和群友聊天时被问了几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有这些疑问。

    q1:为什么谢野晶子要继续使用异能?

    这个问题好奇怪,不使用那士兵不就死了吗?我不想要晶子小宝贝当变向的杀人犯。

    q2:森鸥外为什么坚持与谢野使用异能?

    同上同上。

    q3:为什么说晶子夺走了失败的权力?

    漫画里面有说呀,因为晶子的异能,士兵不断往复救活上场受伤回来救活,这样的操作,所以军方拥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就算是尸体,只要能动也是战力(狗头),所以一直没有战败之说。

    q4:这样不还是要上场打仗,没有什么区别啊?

    有区别啊,加□□醉剂是能让人昏睡的,这不就有休息的时间。受点伤赶快跑回来不就是划水吗,反正晶子能治好(狗头),在精神上肯定没有那么痛苦了,而且有了更坚定的信念。所以人就应该多读书!

    q5:那不让战士上去就好了,不是知道未来一定会战败吗?

    你挺可爱,要是不让士兵上去,那就是森医生以卵击石,队伍直接换军医,换个更可怕的,反正政府脑子不清醒,整什么更恶心的幺蛾子也不奇怪。

    暂时总和一下就这些,和朋友讨论了很多因素决定的剧情,肯定还是有漏洞,但我实在懒得园,在园下去这就不是爽文,直接改成智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