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再穿战甲披挂上阵,他可以拾起往日丢弃的东西,只要身旁这人在他身边,他无所畏惧!

    虽说这一次的结盟未必会成,但这一次,他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带着决绝的决心,出使团的人缓缓向着大榆而去。

    使团离开国都,行至边境时,那噩耗,终还是袭来。

    先皇林鸿,于大宁与袁国签订停战契约第二年年初,驾崩西去。

    享年五十四岁,曾育有三子。

    他早年立太子林尚登基后被其害,假死脱身。

    后因大宁遭受十年重创,复又揭竿而起,手刃林尚,清君侧,后立皇孙林允为帝。

    更是费时两年争取到与袁国的义和,停下长达十年之久的大战,稳定住大宁,救大宁于水火之中。

    先皇林鸿驾崩,按惯例,大宁国内五天国丧期间,众人均当着装肃穆不得大声喧哗,不得行办红喜之事。

    消息在大宁传开之后,大宁举国哀悼。

    消息传到边境时,出使团的人已经提交各种官文,正准备过境。

    得知消息之后,出使团的人更改了过境日期,均停留于驿站之中,服国丧,直到丧期结束。

    驿站中,无人喧哗,众人皆沉默。

    李牧穿着厚重的披风,沉默地坐在天井之中。

    鸿叔的葬礼,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仲修远静静坐于一旁,携手陪伴。

    李牧心中难受,他都知道。

    他也不是不难受,他也替鸿叔、允儿难受,只不过他的身份让他对大宁到底不能如同李牧那般。

    要说他完全不恨大宁,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因为大宁挑起那场长达十年之久的战斗,他的爷爷、父亲不会死在战场上,他家中亦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只是他也恨袁国,更恨袁国!

    天井中,李牧回首看向旁边静静陪着自己的仲修远。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我不是替大宁难受,我只是在想,以后山里怕是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热闹。”

    让李牧感到难受的,从来不是大宁的皇帝驾崩,更不是大宁大功臣的逝去,只是难受在山里头那个事事护着他的鸿叔的离开。

    “我知道。”仲修远轻声应道。

    说话间,他向着旁边靠去,靠在了李牧的胸口。他喜欢听着李牧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声音,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再穿铠甲披挂上阵,也从来不是为了袁国,更不是为了大宁,他只是为了身旁这人,为了那山里的安宁的庸庸碌碌的小日子。

    在这一点上,他们从来都一样。

    他们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名誉加身,他们求的,向来都只有那山里的一点安宁日子。

    没有纷争没有战乱,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平淡如水的小日子。

    养养鸭子,种种果树。农忙时节顶着太阳忙碌,忙完了就像是要死了似的瘫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冰好的西瓜懒懒地互相推让,让对方去切。

    农闲时候,可以如同李牧之前算计的那样,四处走走看看,寻觅美食,喂喂这人肚子里的馋虫。

    003.

    使团出使大榆三月,在整个大宁都屏息等待了足足三月之后,一纸飞鸽传书,带来了令整个大宁都欢腾的好消息。

    使团说服了大榆君主,令其答应了与大宁的结盟签订。

    具体事项再定,但事情既定。

    消息已经传开之后,举国欢庆。

    大宁宫中林允与众大臣开始迅速拟定了草案,以八百里加急快速至大榆,开始共商结盟契约。

    结盟事定,大宁举国欢庆,民众皆喜极而泣,奔走相告,国内一片喜庆。

    袁国得到消息迅速撤兵,大宁边关情势逆转,众人更是欢呼雀跃,兴致高涨。

    虽先皇林鸿驾崩才不久,却无人追究这些欢腾嬉闹。

    随着结盟事定,宫中也发了公告出来。

    先皇林鸿临终之前留下的遗旨被誊写抄录,广而告之。

    出使大榆使团负责人李牧,接先皇林鸿遗旨,入朝摄政,赐封摄政王。

    大将军仲修远,赐封镇国大将军。

    其余使团各人,皆加官进爵,名誉加身。

    大宁国内,金家辅佐有功,赐封异姓王。

    司税官马毅,赐封三品大臣,为重用。

    一道接一道的圣旨自宫中颁发,大宁无人有异,小皇帝林允的大势无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