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跟他自己的儿子也差不多了,不对,还是差了点。

    阿苑跟清辰好像都没给他穿过鞋子呢。

    是个孝顺懂事的,他越想越满意,越看越高兴,“你们俩待着吧,我出去了。”

    他走出了营帐,季风玄和叶清语两两相望,伸出手臂,叶清语满脸委屈的求抱抱。

    “我身上有些脏。”

    衣服都没换,就更别说洗澡了,身上的血不少,他虽然心疼叶清语,也想要抱抱她,却是犹豫着不敢上前。

    “就要你抱”

    嘴一瘪,叶清语是真的感觉自己有些被吓到了,想要他现在,立马安慰她。

    见她坚持,季风玄上前温柔的揽住了她的肩膀,“都是我的错。”

    声音温柔得像是能化出水来,季风玄的心微微抽痛。

    若不是为了他,清语和伯父怎会遭这样的罪。

    “你们回去吧,我会没事的。”

    颈窝中一片湿润,季风玄知道叶清语哭了,把她搂得更紧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清语晃着脑袋在他脖子上擦了擦眼泪,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才不怕,我就是很想你。”

    大丈夫一言九鼎,可她不是大丈夫,她说出去的话可以收回来,她就是不怕!

    倔犟地穿好了鞋,她主动将手放在季风玄的手心里,“少将军,你娇美可爱善良大方温柔体贴的未婚妻要去监督军医救人了,你可能扶着我去?”

    俏皮的眨了眨眼,叶清语抬眸,收回了刚才没流尽的余泪,“少将军?”

    见季风玄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叶清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我娇美可爱善良大方温柔体贴的未婚妻,在下遵命!”

    将手抬至腰间,季风玄做了个请的手势,惹得叶清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刻已经是深更半夜了,营帐中亮着烛火,叶清语在季风玄的搀扶下缓慢走进了安置伤兵的营帐中。

    蝉鸣声和各种慌乱的呼喊不停传入耳中,她看向营帐中忙忙碌碌的军医和疼得嗷嗷叫的伤兵们。

    “你缝的时候手不要抖,你做军医这么久了,咋连我闺女都不如!”

    也不知爹是怎么好意思吹牛的,叶清语觉得很没面子。

    当初大家都看到她手抖成了什么样儿,这会儿居然拿她那不怎么样的表现吹上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那些事儿的时候,叶清语寻到了受伤最严重的几人,画面冲击力太强,她还是有些不敢直视。

    “县主”

    见她的到来,一缺了条胳膊的士兵虚弱的扯了扯嘴角,轻轻喊了她一声。

    “会没事的,也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

    再次强调了一遍不用担心以后吃不上饭的事,叶清语这会儿啥也做不了,干脆又让季风玄把她扶了出去。

    附在他身边说了句话,叶清语站在原地等着他。

    不多时他就带着丹药走了回来,两人去了忙着烧热水的伙夫营中。

    见他们过来,所有人都擦擦额头上的汗跟他们打招呼。

    丹药扔进了一口锅中,化开来,锅里的开水变成了苦药汤子的模样。

    不等伙夫们问,季风玄就已经吩咐他们将这锅药分给伤兵们喝了。

    虽然效果不会有直接吃丹药那么好,但伤口能早日愈合,也会少几分发炎发烧的风险,季风玄明白叶清语的意思。

    等再次回到营帐中时,他们见里面多了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忙完了外面的事,马不停蹄赶回来的季中之。

    该入土为安的入土为安了,该不留全尸的也都烧干净了,他洗洗手,还在叶齐铮的交代下消了毒,粗大的手捏起一根针,看起来十分滑稽。

    “你干啥?”

    上半身侧歪一下,叶齐铮狐疑的看着他,生怕他一根针不注意就扎他身上了。

    没办法,虽然季中之这个人能给他很多安全感,但这么壮一个人拿着针,他真怕不注意细节会伤害到了自己。

    “你看他那样儿,能干好啥事?”

    下巴点点正在给伤兵缝合伤口的军医,他满脸不耐烦,“干点事儿磨磨叽叽,怕啥,不就是缝个线吗!“

    嗓门儿并没有刻意压低,那名军医浑身一僵,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满季中之说的这句话。

    他这可是第一次,谁第一次就敢下手缝人?

    罢了罢了,他是将军,他是将军,忍一忍,忍一忍,他不懂,不怪他!

    军医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将军只会打仗,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多了解,能说出这些话

    自然是有底气和他的道理

    一针一线,娴熟自然,看起来看起来

    这

    不仅是那名军医,就连叶齐铮都愣住了,连同站在门口的叶清语二人,整个营帐中,只要还醒着的,全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