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洛寒珏的那张脸确实在整个京城都是顶一级的,即便多年塞外寒苦,也没能磨掉美人的风情。

    真正的美人的骨相和面皮都是独一的,由此温言也能断然洛寒珏的脸皮绝对值得这一句评价。

    可,一张好脸怎么就能让她的心情也变好呢?温言不理解。

    小王爷咬住后齿,尖锐的感触相互撕磨,现实中那微微的钝痛提醒着她身为皇族的矜持和尊贵。

    多想了很久,温言还是没把自己的困惑搞清楚。

    思绪繁杂地堆在意识中,她的目光无序地瞟动,在眼前不断跳动的烛光中上下游动,蜡油向下流着,好像直到燃尽它的生命才会停下燃烧。

    温言拿起一旁的剪子,拔高了一点灯芯。

    剪子一张一合,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温言的些许烦躁在这个无意识重复的动作中渐渐消退,她的冷静自制又回来了。

    她在脑内开口:“系统。”

    语气之生冷仿佛跟半时辰之前想太多到有些抓狂的那人割裂开了。

    系统这次倒没有憷,上线得极快,“噔噔蹬蹬~您的小系统上线了很高兴为您服务。”

    温言觉得这玩意儿不讲话一天,一出现倒是有朝气极了。她的话稍微往下咽了咽,才开口道:“后世的记载里,洛寒珏是什么样的人?”

    系统很流畅地回答:“这位洛将军的事迹相当传奇,多次在危机关头救大梁,在久远的历史长河中,洛将军的功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后世还专门建造了关于洛将军的历史博物馆,还是无数女孩子崇拜的对象呢!”

    多次?看来还是不能放松对南蛮那边的警惕。这次求和,先观察观察那边的态度,如果还是……

    温言垂眸中的暗色不减。

    系统还没有停下科普,继续道:“她和她的父亲被认为是梁朝几代将军里功绩最显赫的两位。史学家研究过她和她的父亲的几次重大战役,其中提出的军事理论和思想就算放到在代去看,也是非常超前的,还专门有人复盘了那些战术,用在后世的战场上效果卓越。”

    温言听到一个名字,停下敲击桌面的食指。

    “哦?洛叶冰吗?”

    就和那天在茶馆里路人说的一样,在大梁的孩子从小哪个不是都听着洛叶冰的丰功伟绩长大,以前在宫里,温言偶尔会听到太监宫女的私语。

    皆是无不带着憧憬的语气反复说起洛叶冰的英雄事迹,说洛将军着实神武过人,年仅十五就可上阵对敌,只身带领百人的新兵,迂回作战,硬生生歼灭了敌方五千人。

    当时盛行一句话:战场上只要首将是洛叶冰,胜局就是必然的。

    那时,温言总觉得传闻肯定是捏造了一些事实的,百人对上数十倍的敌人还能取胜,她觉得洛叶冰身上的光环应该夸大了不少。不过,很快,她就没有费心听到过这些了。

    最后那场守城之战中,梁军胜了,付出的代价也过于苛重。

    因为,洛叶冰死了。

    当年,温子薄听闻洛叶冰的死讯,表现得很惋惜。

    温言只觉得有点意思了。她思索,那洛寒珏的出现会给这一团浑水中加入什么,激起什么?还是说只是一条遗留下来的死鱼,一点波澜也不起呢?

    指尖不自觉地摸着剪子一端,锐利开锋的刃尖上反射出她的眼眸。

    几息之后,烛火微明的内室被熄暗了。

    或许,她的心悸从何而来,现在已经不太重要了。温言瞧着那半截剩余的灯芯,她撑起脸颊往后靠。小王爷有些无所谓地想:

    反正日后,他们来日方长。

    藏匿于意识中的系统有些可惜,如果温言向她追问洛寒珏的事,它在一定权限上是可以透露两者的关系的。

    在现在已知的所有平行世界里,温言和洛寒珏的关系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

    除去那些被恶意扭曲过的世界线里。

    不说别的,系统群里明目张胆地磕这两位的工作人员,数不胜数。当然,系统不会那么放肆,毕竟在正主面前。

    要知道,它今天也是非常忙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磕糖统,自觉保存截卡绝美cg图,上传到个人硬盘储备,方便以后默默欣赏,这些都是基本操作。系统看着意识外的宿主,还是惋惜,要是温言多问一嘴就好了。

    可惜温言没有这么做。

    它宿主的棋艺高超,但年纪不大,脾气倒和执棋已久的老顽固相差无几,都倔。

    宁愿事态超乎个人的预料也不会借助外力走棋。

    系统无奈摊开自己,懒软成一团猫饼,这可能也是天生作为上位者的通病吧,活得太过骄傲又不肯向他人示弱。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被背地议论的某个宿主已经想好了。

    当断则断,既然现在一己之力想不通原因,那就不要去想了。洛寒珏现在已经回朝了,只要有心偶遇,自己总能套出点什么,

    黑暗中,温言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洛寒珏此人,好像对自己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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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洛寒珏在干什么呢?她在家里练枪。

    她没有回洛家老宅,那里不是自己的家。洛叶冰虽然是洛家长子,自从第一次出征回来,就和本宗分家了。他有独立的府邸,洛叶冰的态度明确,当年分家之后选了个离本家最远的地方。

    自从父亲死后,他们这一派也没有血脉了,洛叶冰只有她一个女儿,因为她的母亲当年生下她之后就身体变得很虚弱了,洛叶冰就不再要子嗣了。打小,洛叶冰就把洛寒珏当做唯一的继承人训练她,把他的百般武艺毫无保留地教给洛寒珏。

    洛寒珏在黑暗里停下身法,拿着枪挑起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把木枪,向后扔去。

    “不过,还真是干净啊。”洛寒珏站在练武场,对着身后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