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流华轮转的彩色花灯倒映在每张面容上,总有点迷幻的炫目感。

    应该马上就要到华初节的缘故,路上很多的摊贩和街邻都开始换上了新窗花,门上挂上了显眼的麦穗风铃。

    看着都比迎春那会儿要热闹些了。

    洛寒珏看着从身侧划过的风景,她看得如同孩子般目不转睛。

    然后,她的手指被轻轻捏起,洛寒珏侧首,少□□越的侧颜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喧闹中,洛将军听到有人问:“这些你觉得很好看?”

    “嗯,臣很小的时候只知道练武,家里也不怎么会过节日,烟火也都是远远瞧见过落夜的硝烟,所以,看到这些也是很稀奇的。”

    “嗯——”

    温言似不经意随意道:“那下月的烟花,正好你有眼福了。”

    “玉琼楼那里的掌事人给我府上早早就送过了请柬,他们每次有这些活动都会邀我过去,最高处的阁楼总会打扫干净空出来的。”

    虽说她恐高,总是拒绝了。

    洛寒珏没有说话,喉鼻间破碎的“嗯”音,像是疑惑。

    高挑清隽的少女摸摸自己的鼻梁,半天还是没得到回应,温言有些尴尬。

    “唉!就是说,我说!”

    温言涨红了脸,避开人流,勾着女人钻入一个小巷里。

    女孩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看到洛寒珏困惑的表情,空出的另一只手捂着嘴角“恶狠狠”的闷声道:“下月的华初节,和我一起走,我带你去看烟花。”

    这是个邀请。

    意识到这点在之后洛寒珏冷静的神情一点点的开始了变化,狭长的凤眼慢慢瞪圆,长卷的乱发毛躁躁的,女人呆愣的模样倒有点和猫类似了。

    她好像才刚刚切入了温言的轨迹上。

    洛寒珏涩声:“所以,殿下在那人面前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呢。你不会是真的发愣到现在吧。本王说的那些事情你不会是真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吧。”

    都过了多久了,这个女人仿佛大梦初醒了,温言看着眼前人失空的眼神,笑得无奈。

    “你这家伙啊,为什么总会在关键时候出岔子呢?”

    少年人柔软的口气似娇嗔又像埋怨。

    为什么呢?女人眨眨眼角,似有什么滚热的流出来。

    “为什么这么做?”洛寒珏开始追问,她上前一步,执拗的盯着这张年轻张开的容颜,“你告诉我,温言,告诉我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到底为什么那样做。”

    全部都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女人反扣在少女清瘦肩上的手微微颤动,她有了些勇气,源自于畏惧未知的心理。

    她们好像和记忆中的某一天一样重合了,巷首街尾贯通了人群,好热闹啊,洛寒珏能清晰得捕捉到靠近她的一切声音,但她在那双望向她的双眸里,洛寒珏只能看到自己。

    她那种带着私欲渴求的迫切,这像是有一种自辱感,莫名其妙又恰如其分的让洛寒珏觉得耳后烧得慌,在退缩前的一秒里,洛寒珏慢慢放轻了呼吸,任由温言把她揽入了怀抱。

    洛寒珏听到耳边的一字一句,她压下了逃避的步子。

    “我太年轻了,也太冲动了,所以总会做很多口不对心的蠢事,又觉得你每次对我的反应很冷淡,凡事我又只顾着自己,从来不问问你的想法。”

    温言顿了顿,声音温柔又平和得不可思议,“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哪里惹你不开心的,哪里你觉得我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全部都告诉我,我不想让你难过。”

    说到这儿,少女又拱了拱窝在女人肩颈上的毛绒绒脑袋,闷里闷气的傲娇:“不,不对。刚才那句话推翻,你这人就喜欢把自己憋得和个闷葫芦一样。这点你必须改掉,说好了,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这一点好,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和我一起商量。”

    温言的呼吸轻轻拂过女人光洁细腻的后颈,她抱着自己的宝物越来越紧,她絮絮叨叨像是说了好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明白。

    最后,洛寒珏听着那个人围拢着她的后腰,靠在她的耳边说: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世界上好像真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站在街角的一处,隔开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这是独属于她的唯一了。

    在错过蹉跎了很久很久之后,洛寒珏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一刻,时常被很多沉重的回忆压得喘不过来气的女人好像不再忧愁了。

    困扰了洛寒珏很久的那一夜,好像在这一刻被人重视的,小心翼翼的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洛寒珏心想,若是能把这被偏爱的片刻中,化作永恒的私有。她想要是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能一直,一直,一直,这样就好了。

    只要和现在一样,温言能坚定的再一次握起她的手。

    洛寒珏能为她做到所有的事。

    巷外的人声突然鼎沸,有人大喊:“哇,有人开始放烟花啦。”“大家快去码头看啊!”“对啊,对啊,快去看热闹啊!”

    少女垂眸,纤长的眼睫如蝶舞轻颤般,在烟火炸裂开的最后一秒空隙中,温言她动了动口唇。

    镇定的,一字一句却也不差的清晰。

    “我喜欢你,洛寒珏。”

    “那日树下的约定,”夜色下,温言描摹着洛寒珏逐渐变化的神情,脸上自然扬起了灿烂又童真的笑容,却又压下微微的哽咽。

    “我来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