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四个副将除了我都死了,我现在必须把这个东西还给你了。”

    洛寒珏走近些,那一方石桌上的东西确实显眼的不行,她上手触摸了圈,坚硬的质地,完全没有纹路和暗扣,除了最顶面的一块凹陷。

    她抬眼看着曲世泽,“怎么打开?”

    “用玉打开,用你母亲随身的一块玉,你应该知道是哪块。”

    “在身上吗?”

    洛寒珏沉默的点头,她袖口早就藏着玉了,但她从没有想到过这个东西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有种微妙的感觉。

    她把物件轻轻放进石盒最顶上。

    “咔哒——”极细微的一声,但没瞒过在场两位武者的耳力。

    洛寒珏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自动开始挪移的石盒。

    数秒过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封信和一枝花。

    曲世泽扫过一眼,他拎着酒壶起身,“我明日还要出摊,你待会走就走罢。”

    男人的声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庭院里只剩下一人一盒和这孤独的月色。

    洛寒珏拿起那封信,很薄,很轻,她把封口拆开,抽出了里面那张纸。

    铺的满满的,全是娟秀的文体。

    洛寒珏只看了开头两字,冷静的心神就鼓动的急,她想着,她还认得,这是母亲的字迹。

    女将在石凳上坐下,借着月色很慢很慢的看完了这份“家书”。

    曲世泽靠坐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洛寒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院子,她看见了墙边停驻的马车,神色恍然。

    “夫人?”洛寒珏犹疑的对着那处叫了声。

    徐夫人披着寒露向她走来,“寒珏,怎么这么才回来?”

    她看了眼她身后,没有马也没有那个叫林显的副将,徐夫人心思一动,知道是个秘密的行动了。

    洛寒珏看着她,徐夫人脸上的真切焦急不假,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在洛家后院她和母亲被徐清护佑的日子。

    在这一刻,洛寒珏真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姑姑。”

    她第一次这样叫她。

    看着眼前隐忍不发又红着眼圈的面容,徐夫人什么也没说,亲手下厨给洛寒珏做了一碗甜羹,等人用完之后陪着人在屋里说说话。

    洛寒珏困顿的思绪漫无边际,她实在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了,这些天很多事情太过繁杂了,刚才又看了那份母亲亲笔给父亲的家书。

    她觉得自己想要的真相早就被推到了自己眼前,就是看她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去撕开这最后一点的薄纱。

    洛寒珏看着坐在她边上熟悉的长者,轻声问:

    “夫人,当年您和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徐夫人“嗯”了声,她目光飘远,像是陷入了追忆的漩涡,“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当年,你母亲是被你父亲从塞外带回来的孤女,那个时候汴京城里见过你母亲的,不知多少鲜花掷果的,每次她邀我一起出门都要装个满怀才能回来。”

    徐清似乎是想起了美好的少女时候,秀美的脸上出现了浅浅笑意。

    “后来啊英雄慕美,洛将军就上门和我父亲请求解除和我的订婚。”

    徐夫人口吻淡淡的说出了这段难堪的历史。

    洛寒珏神色一动,她光是代入了一下徐夫人的立场,要是她当初班师回朝,安王府入了另一个主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天酒醉之后就要银枪挑入王府。

    虽然这个冲动之后的结果很凄惨,对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温言而言,洛寒珏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刚回朝的将军敢如此挑战她地位的臣子,在安王眼里只会是恃宠而骄的佞臣了。

    在温言心里,这种人只能落个诛杀。

    “夫人心善,救助我和母亲的事情,我这辈子也会记在心里的。”

    洛寒珏磕磕绊绊的说了点话,到底她也觉得有些尴尬了。

    徐夫人听着这欲言又止的语气,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和洛寒珏聊起来其余的事情。

    “安离她很聪明,贤良淑德,只是一直身体不好,我很小就学医,一开始帮过她调理身体,但她的病好像是很久之前的顽疾了,我用了很多方子也没有改善回来。”

    徐清的叹息像是真切的为友人不幸的命运表示哀悼。

    洛寒珏又和徐夫人说了一会的话,她心情好上不少了。

    徐清在将军府呆了一整宿。

    等到这府上唯一的主人沉沉睡去后,徐清乘上马车就去了丞相府。

    秋雨落下之前,在京中上空盘旋许久的暑气热的异常的慌,光是站在外边一刻钟浑身就像从热泉里走出来的。

    从古时开始但凡天色不虞的,百姓想的也多,杂了起来,后来甚至在童稚的口中都听到了“天灾”编成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