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热雾氤氲。

    病气好的快,似乎是温言长大了,还是别的什么,往日折腾的半月一月的风寒隔日就好了。

    有天,一只从千百公里外飞来的天外鹰隼终于披着寒霜和南蛮首领的决议飞进了将军府的屋檐下。

    温言在窗台收了信,对着望过来的人轻声道,“还有七日,所有的兵马就要兵临城下,南蛮首领也答应出兵了。”

    洛寒珏眼眸一动,她点点头。

    “在这之前,我必须入宫一次。”她得确定一下有些消息是否属实。

    洛寒珏起初是不同意的,她都不知道温言要入宫的理由,后来那神色冰冷如雪的女人在温言面前还是软了喉咙,勉强答应了。

    洛寒珏又问温言,她怎么进去。

    那漂亮的少女只是倚在女人的怀里,看着书,微微笑着说。

    “山人自有妙计喽。”

    洛寒珏还要说什么,就被唇上叼过来的葡萄和更炙热的吻迷糊了头脑,半天也说不上来。

    后来,也就记得没剥了皮的葡萄,又酸又涩。

    接到信后,温言时不时的会出去一两次,她挑着洛寒珏被军营压身的时候一路沿着系统给的小路走出去。

    洛寒珏有几次回府,发现后厨的吃食没有动过,她就问了温言。

    温言放下书,恍然大悟状,说是她读书过久,废寝忘食了。

    洛寒珏看看她桌台上的东西,就没有再说话了,像是真由着这书虫去了。

    有过不少次皇帝的人想来将军府看看那霸名京城的安王爷如今被她的旧情人蹉跎成什么样了,但洛寒珏只说,地牢的太过阴寒,早早的把人丢进去她就不管了。

    现在都是下人给点饭,除了第一次把人压进去,她就没有再踏足过那地方了。

    有朝官看着主位上女人冰冷的神色,斗胆问了句,“不知安王殿下现在如何?”

    然后那出言试探的李大人就被那座上杀神的一眼看得心惊胆战的。

    “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将军扯出一个冰冷讥讽的微笑,盯着那新帝派来的耳目,“难不成李大人也会原谅一名杀父仇人在你府上,大摇大摆的摆谱还要吃好喝好的招待吗?”

    对的,在安王出去治疫和武试造反的这段时间里,早有人在京城散布谣言,把当年洛叶冰最后一战身死冤屈全被新帝栽赃到了温言和温子薄头上。

    说是,这两兄妹当年早不满洛叶冰的武力和名声对朝堂多有桎梏,而且曾多次上门拜访将军府邸,屡次被洛大将军赶出门外,扫兴怒极而归。

    先是私自买通了洛叶冰身边的武将副官,庞勇义,命其多次在洛叶冰的几次重大战役中点火焚烧粮草,或者中途截断后方的运输,让战线一拖再拖。

    然后,那安王狂妄至极,又通过几次战局缓洽之时,直通驿站找了那南蛮使臣把许多消息互通,许下只要洛叶冰的人头落地,她就能把那几座南蛮人虎视眈眈的城池一并送给他们,不费那一兵一卒。

    一时间,民声怨起。

    百姓总是不想那么多的,他们只跟着那城里最幽深之处下发的指令。

    到底都是新帝纵容的,温子澜有时候还会在那街角巷口看王府被糟蹋的一片狼藉,然后再转一圈到那将军府的囚徒面前,绘声绘色的说些体面话。

    也有不少人非要去亲眼看一次温言。

    那女将也像是终于厌烦自己每天十张八张帖子的被她副将给送上案桌。

    索性有一日,就带人去了那地牢身处让人看了个过瘾。

    那少女纤瘦单薄的身子被两臂有粗的铁链束缚着手脚,那处地牢逼仄矮的只能让人缩着腰身,呆上一两步就觉得浑身酸涩了。

    那新帝的人多疑,硬是要仔细看着被困在牢笼最里的安王。

    呆上了半个时辰,看到确实被霜雪打得一动不动,被铁链拷的磨出血皮的人,洛寒珏的确如陛下所说那般处置了,这些不速之客才放心离开。

    等人满意走后,温言每次被人心疼的从牢笼里带出来,她笑着摸摸洛寒珏的脸。

    “逢场作戏罢了,他们想看我总不能让你为难。”

    她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身份被拘在了那湿冷阴寒的底下有什么问题,温言像是真变了,要是放在去年的冬天,她这时候就是坐在自己的王府,最得她心意的侍女给她上一壶春茶,偶尔温永宁那个不速之客找她上门来说说闲话。

    想到温永宁,定远侯一家早就南下去了,似乎这辈子不打算再争入这朝堂乱局了。

    温言觉得挺好的。

    洛寒珏心里闷着事,低落落的直到晚上。

    温言是如此的关心,灭了烛火后她就拥着女人聊了自己看过的几个画本子。

    都是些民俗间的情情爱爱啊,你爱他他不爱你,双宿双飞,或者是殉情无果。

    洛寒珏闭着眼,温言就听见她问,“我们会是什么结局?”

    好还是坏,兵变还是失败。

    温言只是吻她的眼睛,只是换了说法,只谈那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

    洛寒珏就不再问了。

    她像是得到了回答,从这个比她年岁小些的女子身上得到了安心感和成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言就尝到了情爱的苦。

    她被洛寒珏送进了宫,只不过是以圣上做药人的唯一血亲为由,她被人压在殿前,从来不跪的温言,现在硬是被太监侍卫打折了腿,没有人拉着她的肩胛,定是软弱无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