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碎玻璃。

    就见洗手间的窗户破开了一个几洞,风呼啸着灌进来,把卫生纸吹得四散。许濯蹲下身,看着掉落在侧的几颗尖牙,思索着什么。

    “难道说,刚才车厢里有套娃?”林成问道。

    许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尖牙上还残留着血迹,粘着些许腐烂的皮肉组织,留在上面的血液呈现成褐黑色,像干涸了很久。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尖牙,林成忽然想起之前钱冠一和钱帅在之前去过洗手间,而回来后钱程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也骤变。

    “如果说笑脸套娃有能感染人的能力,那么为什么这次我们上了列车,它却选择了逃跑?”林成说,“就像是要躲开我们一样。”

    许濯:“出现次数。”

    林成听闻微微一愣:“……次数?”

    许濯站起身,他的目光落破碎的玻璃窗上:“我们一共见过它几次?”

    “我想想……”林成挠了下脑袋,“就刚进副本的时候,就只有一次?”

    “如果把所有阶段分成四等分,第一阶段是笑脸,第二阶段临近二分之一前就是笑脸男人。”许濯的语气依旧很淡,“但是到了二分之一的住宅区,包括之后,出现的全部是哭脸。”

    林成:“所以笑脸在二分之一后就会消失?”

    许濯点头。

    林成疑惑地皱起眉。

    “所以现在我们在三分之四的进程上?”林成问,“这和我们到了终点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拍脑袋,嚷嚷着说我懂了。

    “如果终点全是哭脸的话,那是不是等于……并没有循环?””

    许濯没回答他,用记号笔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环。

    在印象中,莫比乌斯环都是首尾连接,从开头走到结尾,再从结尾走开头,循环往复。

    尽管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在走一个循环。

    但是从之前的电梯里的符号,若有若无的一些闪回片段,以及李让的反应来看,大概率他们已经身处在一条莫比乌斯环上。

    不过有几点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左一右侧的电梯,只有这次画的一个黑叉?

    如果说每次他都发现十二层的异样,都进了相同电梯,然后在到达后拿记号笔画叉,那么就不可能就只有一个记号。

    而同样的,废墟也令人费解。

    如果他们真的在莫比乌斯环上,根本不需要在二分之一的位置放个和起点完全的废墟。

    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列车的速度渐缓。

    他的眸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在二区时顾呈晔对他说的那句话——“不要什么都想当然。”

    他几乎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头。

    “哥,我一直想问一件事。”林成不知为何突然岔开了话题,冷不丁地问,“之前咱们在废墟听到的那个敲击声响,是什么啊?”

    许濯:“莫斯电码。”

    ”啊?“

    “三短三长,然后再是三短,代表了sos信号。”

    林成哦了一声,点头没再说下去。

    风声在此时也跟着减弱了,丛林独有的泥土气息飘进来。

    “真是奇怪了。”林成正在外套里翻找着,小声咕哝说:“那两本笔记本我记得带上列车了,怎么不见了……”

    许濯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七号车厢突然传来张雅儿的尖叫。

    距离到达还有三分钟时间。

    等林成气喘吁吁跑进车厢的时候,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李让倒在地,双目圆瞪。

    一米九的大个子此时绵软得像是海绵,他的双手无力垂下,一把锋利的菜刀完全割断了他的喉管,脖子都砍了半截,像只是连了一层薄薄的皮。

    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刚刚我们听到八号车厢那里有动静,就想去看看……”张雅儿哭得直颤,“然后就听到响声,然后,再然后……”

    “李让就死了。”

    陈爽相对冷静,她看了眼许濯,有些欲言又止。

    林成立刻站在了许濯面前。

    ”我不想怀疑任何人。”陈爽说着也把张雅儿护在身后,“但是现在的情况,包括李让说的那些话,我不得不提高警觉。”

    许濯没说话,他的神情如常,抿唇看着陈爽和张雅儿。

    “哥你说句话啊。”林成急得不行,“这误会也不能平白扣你头上啊。”

    见气氛僵持,他只好又劝了一句:“现在外面还有可能还有怪物,怎么能在这个时候——”

    列车忽然急刹了下。

    一刹那的时间,七号车厢的灯光骤暗。

    紧接着,“啪”得一声巨响!

    除了许濯外,所有人的芯片骤然亮起,同时间,侧边的玻璃又被猛地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