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他的微信,加上他后,把钱迅速转给他,转身我就要走。唐风行拉住我的羽绒服说:“等一下。”

    “干什么?”

    “那个……这个……我买多一碗粥,我们宿舍都吃饱了。你应该刚刚挂完水,给你吃吧,三块钱一碗,你可以直接转账给我,省得你下楼。”

    我看他一直提着这碗粥,我又不是没长眼睛,我知道唐风行什么意思,但我不算很明确,当事人是不是想要跟我交朋友。

    我偏过点头就能看着他耳朵已经红了,转过眼珠看着眼前的粥,轻轻地叹了口气,接过去了,给他转了三块钱,他挠了挠头发,嘴角上扬,还在想着说什么。

    人家好歹算是……救了自己,怎么说也得给别人点好脸色,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我可能直接被打一顿也有可能。我抬起僵硬的嘴角,笑出跟一样的弧度说:“唐风行,谢谢你带我去医务处,麻烦你了,再见。”

    “不麻烦不麻烦。那现在……不算陌生人了吧。”唐风行把毛衣长袖挽起来到手肘处,小臂结实还有一条凸出来的青筋,难怪拖我起来的力气这么大。

    长得是真的帅,我语言匮乏,不会夸人,好看,帅,漂亮,只有这几个词我会用,但极少数能用上。

    但……这样的人为什么非要接近我呢?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

    我吃了两口粥,就无法再下咽了,感冒也不能给别人吃,我又觉得浪费可耻。但嗓子和食道堵着难受,反胃感太强烈,看着都视觉不舒服。

    我最终扔掉了,反正也是我付了钱。

    冬天冻得手发红,我找不到计划手册,凭借记忆也得按部就班来了,我明天得去踩点了。

    --------------------

    陈舒宁视角

    第6章 6

    =================

    20161127 -1° 天气阴天 灰蒙蒙

    今天是暗恋陈舒宁的1183天。

    我一大早不知道陈舒宁会不会喝我给他买的药,就算不喝我也不会怎么想。

    算了,我会想。

    不伤心绝对是假的,难受一定是真的。

    陈舒宁陈舒宁陈舒宁陈舒宁陈舒宁……

    不要自杀好不好……

    我在着念也没有用。

    本来想着今天跟陈舒宁一节课,可以跟他坐着一起,没有私心,就是想看看他心情怎么样,看他昨天骂我时候,心里是不是挺难受的,我还是不要腆着跟他坐一起吧。

    但是理智如此,身体还是十分诚实,我看着一个个进班级的人,可是我等了一下,赵俊他们宿舍人都来,我都没见着陈舒宁,我旁敲侧击问了一下,陈舒宁没来?

    赵俊拿出笔记本,把手机顺手放进桌肚里,周鸣在他旁边坐下说:“想是昨天吹了冷风,这几天他胃口也不好,现在发烧了,我刚刚找一圈没看见辅导员,微信已经dd他了,应该等会就去了。不知道能不能看……我靠,唐风行你发什么疯。”

    我一下子从椅子站起来,吓着那哥俩,我不好意思说了声抱歉,上个厕所,膀胱都要炸了。他们站起来让我一下,我赶紧往外跑。

    潘老太看见我往外跑,没揪着我,用不符合年岁的河东狮吼喊上课,我去哪,我管不了那么多,赶紧说:“上个大,很快就回来,老师,先给我点个到先吧,谢谢老师。”

    我喘着气直接往陈舒宁宿舍,我心里一听见就慌,发烧,还一个人在宿舍,听着就难受,听到对象是陈舒宁我更慌乱的厉害。

    现在宿舍楼都是安安静静的,我上到三楼就听见声音,闷声落地,肉与硬物相撞的声音,之后是撕心裂肺的喊叫,吓得我魂都没了,直接撞门,好在门没有关上,应该是为了等辅导员过来。

    我看到了辅导员从对面绕过来,转眼看到眼前前的景让我屏住呼吸,黑暗中,陈舒宁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实打实像出弦的箭,我被扎得疼,我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我自己也慌,我没见过陈舒宁这个样子。

    说实话,陈舒宁身穿几件毛衣,身上的大衣重得很也滑,我尝试背他出去,他也挣扎,我怕抓不牢摔着他,他扯着我的衣襟没完没了的哭,真的跟小孩没有区别,我去抹他眼泪,感受到他脸上热,烫手。

    我喊了几句陈舒宁,他根本就听不见,眼睛也没有睁开,一味的挣扎哭泣,仿佛陷入泥潭中的癔症中,醒不过来。

    我着急扯着嗓子喊人,喊救人,不管是谁,得先带他把烧退了,脸都烧红了。

    到了校医那儿,陈舒宁像闻见酒精味在床上安静了下来。他刚刚挣扎那劲,出了点汗,还降了一点温。校医给他扎针时候就没有哭了,突然一下的安静,让我从刚刚混乱着急中缓过神来。

    仔细看了一下,看见陈舒宁大衣扣子扣错了,我鬼使神差地想帮他把这件难受到衣服脱了,看着累人。

    额头应该是摔下来撞的,磕得青在额角那一块,睡得不安稳,手会小幅度乱动,咕哝着说一些呓语,我没听懂,像精灵语一样,我想着给他擦点酒精,降温会比较快。

    我抓着酒精,念了两句:“我没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给你退烧。”

    然后我心安理得撩开他的手臂上的毛衣,映入眼帘全是疤痕,有新的有旧的,扎得我眼睛疼,疼得眼睛模糊。

    我轻轻用手指抚摸了一下,手臂上明显有两刀是最新的,顾得难受不难受,不知道他是不是挺介意自己伤疤。

    平常在学校做发言人时候,意气风发,穿着整齐衬衣站在台子上,夺目又灿烂。

    但夏天都要穿着长袖衬衣,我每次瞧着奇怪,但也没敢问,可能早点关心问一下,会不会不会到这个地步。

    现在后悔当时自己怂,也无济于事。

    我给他涂上酒精后,帮他把袖子卷回去,再撩开他肚子上的毛衣,看着眼前的空气,往里头伸毛巾,心里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阿弥陀佛,我没有肖想,没有意淫。

    我感受到胸口呼吸到肚子上起伏,悄悄看他的脸,我装作正常地给他擦了前面,再到背后,到背后,他就开始不安稳了,开始呜咽。

    他抓住了床单,睁眼了,还喊了我的名字。我心里一下子被这一句“唐风行。”轻飘飘的挑拨乱了,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