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只想吐她一口口水,我才不会对一团五花肉出手,腻死了。

    但明明就是对方先动我,我被注射↑了镇静剂,半个小时发作,虚脱得要死。我生气到最后就是委屈,坐在花园那个建筑物角落里头哭了将近四个小时,把高二女生给的纸巾全部擦完了。

    她嘲笑说我:“大男人还哭鼻子。”

    “不跟小屁孩计较。”

    “你用了我的纸不说谢谢,一卷都给你用完了。”

    “我给你买一卷新的。”

    “要同一个牌子。”

    “行行行,还挑,给你买最便宜的。”

    我一直没敢跟唐风行讲这件事情,我要潜伏在这里暗下记录这个护士欺负我的行为,我一直计划着等我出去就举报她虐待,参她一本,但她被调走了,一直没找到她,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可后面我憋不住委屈,我还是说了这件事。唐风行依旧信我,但医生不相信,唐风行被那讨人厌的医生告知,暂时不能探望,要等我稳定下来,他不能来探望我。我憋屈的厉害,又不敢肆意宣泄情绪,生怕又要晚点见到他。我用高二女生的手机偷偷登陆我的微信给他发了我淤青带点紫,还肿起来的手背给他看。

    我说好歹学法,这我能告她吧,还特别狂妄自大地说我一定能打赢。其实后面分析起来,我先是言语辱骂了她,她才开始还嘴。但肢体触碰伤害她也做了,那按照当时情形,她那算是故意伤人,还是无意,这点也很重要。脑子开始回忆那段过程,居然变得零碎,有些片段还带点白幕,像是胶片抽掉一段,缺失损坏严重。

    思来想去,觉得这事麻烦,我就不消耗自己的脑细胞,去抄他的名字去了。

    我还骂骂咧咧地说我没有犯病,我就是言语激动了点,可她也骂我啊,本来你能来看我的。

    他就让我不要担心这件事情,他会去处理这件事情,如果在那里接受不了好的治疗受委屈了,就跟他说,回来换一家医院,总有一家是好的。

    然后我回复他,趾高气扬地说我才不会委屈,我不跟这些傻逼计较。

    听他的话,我觉得只有唐风行那里才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的,我特别后悔作出那件傻事,这样我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不用来这个见不着他的地方,听他声音还要偷偷的听,听到了只能自己流眼泪,没有熟悉的手给我擦眼泪。

    后面我才知道,那护士不是被调走,而是被辞退了。还是唐风行做的,我后面问过他,他也不细说。

    我住院一个星期后,半夜突然惊醒发疯一样的想着他,满脑子都是他的脸,他的声音。在其中挤压着一些话语,组织起来就想通了一件事情,半夜着急忙慌先给他打电话。我悄悄地跑上楼上,吵醒了高二女生,她骂了我一句,就把手机丢给我,让我留点电给她玩。

    我蹲在厕所里,看这个点他应该睡了,我就不想打扰他休息,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我冬天身体抖,天气冻的手僵硬,手抖地费劲给他打字。

    陈舒宁:〔我想到一事情,一定要跟你说。〕

    陈舒宁:〔药特别难吃,呕吐也很难受,无抽也特别疼,疼得我站不起来。护士也对我不怎么好。我也特别想念你。〕

    陈舒宁:〔我知道医院治疗是我痊愈的最佳手段之一,爱情不是治愈的唯一手段。〕

    陈舒宁:〔爱不能治愈我的疾病,但你能推动我积极治疗这个疾病。也许比喻很奇怪。其实你不是作为我治愈药物中的一味药剂,你是其中推动我转化的催化剂。参与反应的药剂会消失改变,但催化剂不会,质量,体积,性质什么的都不会发生改变。〕

    陈舒宁:〔我希望多努力一下,让我有机会能跟一起过除夕夜。〕

    陈舒宁:〔晚安。唐风行。〕

    陈舒宁:〔今天也特别特别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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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舒宁视角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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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尽量地让自己表现良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跟任何人发怒,冲动。冷静下来去思量做了这件事情的后果,我不能出院,不能跟唐风行过除夕。

    医生咨询有问必答,尽管跟这个讨人厌的医生说出来之后,心情会更加郁闷,但至少还是存在一定得帮助,有舒缓我的情绪,让我思绪不再那么恶性循环。

    做了几次无抽,虽然疼,伴随呕吐。这种物理性治疗是把双刃剑,我必须承认它的作用力存在也有一定合理性,我确实情绪安定不少,心底如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而且做去无抽就是快,但伴随的另一边的阴影,除了生理上的各种不适之外,是对于人性格方面塑造的影响。

    人比动物更高级的地方是出生之后更像一块橡皮泥,而动物生出无法进行大的转变。后天无形的手反复将我们拉伸,变成各种不一样的形状。

    无抽更像是一把刀,把我脑子里与别人多出来的东西切割出来,切除得一干二净,像机器恢复出厂设置。我被按进一个模具里面,一打一个样,会跟这里做过无抽的人一个模样。

    自此我开始抗拒,但几个疗程下来,我渐渐接受了,这样最快出院,我最快见到唐风行的一种方法。

    如我预料,我在除夕当天晚上被他接走了。但不是因为我表现良好,而是治疗疗程结束,我需要空出病房了。将近20天疗程,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无抽太疼,我已经疼到脑子麻木,刚做完一趟下来的时候,在唐风行给我打电话时候,我摇摇晃晃地艰难回答他的问题,而且会沉默很久,头晕脑胀,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但我现在不会因为情绪不定再受到自杀预防监视。因为我的脑子计划转不起来了,

    我不能因为我是个男人就拒绝承认我害怕疼痛。

    唐风行今天穿戴整齐,穿上了我买给他打那件蓝黑色风衣,里面搭着我的那件高领毛衣,头发还抹了一些发胶,他不像是来医院接我回家,而是来接我去约会。

    我也穿着那件蓝黑色的风衣,抱着装了一些冬衣的储物箱,尽量想要笑一下,让气氛好一些。他跟朋友借了一辆车来接我,放好行李之后,还没等上车,他就在车尾箱上抓住我的手,按着我的腰在顶着车尾箱亲吻。

    他摸着我的脸,仔细地勾画着,眉弓到鼻子,再到耳骨,我的拇指触碰他的耳垂,依旧柔软。

    舌头滑入,久违的缠绵,像是红酒开瓶,充满了葡萄的甜香,带着醉人的酒精,情投意乱。

    我们像是逃窜出这个世界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舍弃了这个世界,逃到无人的地方,肆意的亲吻,没有病痛,只有皮肉之间的亲热,心灵之间的碰撞融合。

    吻了不知道多久,他抱着腿软的我进了副驾驶位,触摸我的脸说:“怎么18天就瘦了这么多。”

    不是疑问句,而是他预料到这疗程痛苦,但意外之外是我外形变化到吓到他了。一般吃药有激素,有人会长胖,有人会变瘦,各有不同。

    他给我盖了一层毯子,让我睡会,带我回家吃年夜饭。他把那个在浴室丢下的3和耳机还给我,看着我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