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住址靠近附近村子聚落,鞭炮声,烟花声接二连三地响彻整个夜晚,整个夜晚的天空不曾暗下。而我抱着唐风行的手臂,腿搭在他的腿上安稳地睡了一整夜。事后我腰酸背疼,水都是他喂,没精力再折腾一回,他也就只能自己去厕所解决一回。到有点对不起他,因为身体精力亏空了四年,实在不如他。

    他提我擦了擦身体,把脏乱的液体立马擦干净了,防止我不舒服发烧。我清爽地瘫在床上,等他上来。我一把搂住他,身体缠上他,蹭了蹭他的胸膛,舒服地睡过去了。

    新年伊始,唐风行没有买上回家乡的票,打算立春那天再回去,毕竟寒假还长。而我开始从寒假开始正式休学,跑了学校一趟,交了医院证明书,跟着唐风行骑电动车跑了几个地方,我们戴着两个一样红色喜庆的棉帽穿梭在学校校道上。正巧经过我们自行车曾经相撞的地方。我拍了拍他的腰,在风里大声说:“伏地魔同学,你还记得这里吗?”

    他扭头看我一眼说:“什么伏地魔?”

    “就你撞我自行车那天,天太黑了,你就像《哈利波特》那伏地魔一条黑影直接朝我装过来,我手臂都刮破了,还互换了本子来着。”

    “啊,想起来了。”他拐了个弯就不说话了。

    我晃他:“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都伏地魔这样的大反派了。给你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这么丢脸的事有什么好讲。”越来越小声,声音消失在耳边呼啸的风里头。

    “这有什么,不丢脸,要不是那次,你都救不着我。”我低着头靠在他的后背上。

    我感受到他长长地呼出来一口气,轻声说:“是啊。多亏那天撞到了。当大反派就大反派吧,大反派也能抱得美人归。”

    我猛地一掐他的腰,让他骑的不稳当:“这里没有美人,只有我这么一个靓仔。”他好不容易稳住车回复我:“靓仔也成,反正都是你。”

    自从我做完无抽的疗程后,确实有好转,情绪稳定,没有过多的反复无常,除了新开的药要重新适应之外,好像一切都在好转起来。春节虽然还在冬季,叶子都落光,地上落叶都被脏雪埋着,买到明年春天腐烂进土里,重新回到树上。

    但我觉得春天在某一刻已经来到了,从某一天的早晨个,从床上醒来,没有溺水感觉,不再胸闷气短。洋甘菊的香味一点点往外溢出。不知名的种子从心脏那贫瘠的土地上开始抽条发芽。

    我从床上起来,寻找唐风行,他就坐在窗户边的桌子前翻动他的题目,敲打他的电脑。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他都没听见我刷牙的声音。白色窗帘被透过窗缝的吹拂起,柔和地飘扬又落下。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转头,手搭在椅背上,微笑着跟我说:“起来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的脖子,让他的头靠在我的肚子上,寸短的头发扎人,我听见嫩芽快速汲取养分,“咯啦咯啦”生长的声音伴随心脏跳动,今天的风是柔和的,甜的,清爽的。

    我想着还差点什么,我低头闭眼吻上他的嘴唇,他蹭了蹭继而扯开笑容说:“刷了薄荷味的牙膏。”

    他的笑跟现在的阳光一样,不刺眼,不闷热,晴朗柔和。“嘭!”一声,心里说了一句:“今天圆满了。”

    他捏了捏我脸说:“想什么呢?”我没有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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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舒宁视角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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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扎好一束带着水珠的百合和灿烂向日葵的花束,问店主要了一一条蓝色的丝带扎得整整齐齐。就这个花束,花了我平常多十几分钟。我穿戴上一顶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奢侈地打了一辆车,抱着一束花,心怀兴奋。

    外头阳光灿烂,没有灼烧感,我摇下车窗,煦伴随着轻风,阳光掠过我的花束。

    花束的花除了百合飘着淡淡的香味,向日葵没有香味,但在阳光下灿烂,晃着我的眼。

    我回到了学校里,我抱着一束花经过无数个拍照的学士服,我错了错身,看着前方,一步一步来到了唐风行告诉我的草地那里。我抱着花,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我一抬头就看到唐风行背对着我,他穿着毕业服,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我接起来电话,我隔着口罩,对着电话说:“唐风行,转身。”

    他转过来,我的眼睛被他的笑容晃晕了,他愣住的表情化开来,整个人松散开来,像黄油融化在吐司上,全麦吐司香气,他柔和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

    他一把抱住我,我赶紧抬起手,把花放到他的头后面,悄悄在他耳旁说:“可以了,挤到花了,200块呢。”

    他立马松开,不好意思地搓手,我把花怼到他胸前:“送你玫瑰俗气了,我就没拿。”

    “送什么花,我都喜欢。”

    我们在花束遮挡下,偷偷地接了个吻,

    他翻了翻看,这一束花白色的百合,金黄色向日葵,湖蓝色满天星,我自己自创的搭配,七零八杂交杂在一起,像打翻的油画盘。

    这也像我的人生,从有温馨的百合花,忧郁的蓝色满天星,最后我遇到了灿烂的金黄向日葵。

    因为吃药会有一段时间不适应,大四最后一个学期我在附近的花店工作,因为没有搭配艺术细胞,只用做体力活,搬花盆,除掉花枝等等诸如此类的活。我可以做,每次做完,完成工作的成就感增加了我的存在价值。

    我有了一种,我能够好,我有未来,我可以去想象未来,我已经能够好好地治愈,回归到我原本的生活。

    但那只是暂时存在的错觉。

    我第一天来时候不处理百合花,但是百合花是店里最热销的花。

    但我第一次看见百合花一堆在我的眼前,温渡凉拍了拍我,他给我拿起来一枝。

    我还没拿起来,我就跑了。温渡凉赶紧追我回来,我拼了命的跑,跑到人行桥上,他把我从大马路上拽回来。

    他不知道我的过往,我也没有必要让谁都知道一下我那些破烂往事,谁都又不幸,又不只是你在生活中摸爬滚打。

    他是老板,花钱雇佣劳工,再温和,我是员工,要干活,没有老板让着员工。他按着我,让我把百合花枝干旁边多出来掰下来。

    不干活,他也不能留着我。

    我说对不起,忍着手抖,拿起来百合花,撕下来第一片叶子时候。

    我就看见白色的百合花在我眼前变红,它划破我的手指,在枯萎,我手指沾着血液。我浑身不住地颤抖,胃部痉挛反胃,忍不住想要站起来,撒腿逃跑。

    我尖叫挣扎开他的手,他没有抓住我的手。我躲进了厕所,在狭小的厕所里我得到喘息,我靠在白色的下水管道旁边。

    我打开水龙头洗手,搓手,想要洗掉根本不存在的血迹。我听见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温渡凉在说什么,我听到了很多声音,无数双眼睛看着我样子。恐慌像是一座牢笼,我蹲下来,我的鞋头已经被低矮的水龙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