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笑了笑,谢谢他的好意提醒。

    右脑一直在疼,但我精力还不错,转动电动车车把手,风把我脸上的洗刷刚刚跑步的炙热。我在红绿灯交叉路口这里等待,再转一个路口就到了。还有几分钟,时间是够的,不会送迟到。

    第一次做这个工作,不免有些新鲜和兴奋,我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像唐风行说的,我可以做到这些事情,我这个人没问题。

    红灯转绿灯,我驶出上坡,往后看有没有车上来,往右转时一辆车从小区里行驶出来,我一回头,就只听见了车喇叭声音,转瞬即逝就刮蹭到我的车,连带篮子拉住,车子猛拉手刹 车带划拉“刺啦——”眼镜率先飞了出去。

    肉体翻滚落地,眼前一黑,所以声音都,消失,胸腔重重地撞击在水泥地上,肋骨非要跟这个水泥地较劲,疼得睁不开眼睛。我右脑不仅疼,还在犯晕,外头嘈杂。

    我被人拉起来,醒来一瞬间,我就撑着膝盖站起来去看花束,花束被甩出来,跟着我的眼镜一样。

    它们一样的破碎,在这水泥地上,花瓣和叶子散落一地,我抱起来花,车主连忙跟我道歉,问我有没有事。我看着他,没有眼镜的世界模糊一片。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车子是黑色模糊一片,我连附近人的表情都看不清。

    他给我塞了几张红色纸币,让我自己去看看,他还有事要出去。我拾起来那一束花,被车轮和脚踩过的痕迹,花瓣和叶子都软掉,耷拉着,没有任何的生命灿烂可言。

    我扶起来电动车,跑着那个地址,在门口时候,我却停住了。

    生日怎么能收到这种花呢?

    我站在门口,手机打了电话过来,温渡凉问超时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出什么事情了?

    我被催促后,无措地立马按下门铃,过了一会眼前的门开了,头发黑白相间,面相严厉的老妇人开了门,她明显吓了一跳:“怎么都是血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身上的痕迹,除了磕到的淤青,手臂上时划痕的伤口,伤口不深已经干了。膝盖上一大块的磕伤,血已经流到带着划痕好小腿上一点。

    散架一般疼痛接踵而来,可我顾不得这些,我看着眼前的老妇人,无力和罪恶感烟雾一般吸入我的肺腑。

    我像是杀死这个花束,破坏别人生日惊喜的罪犯,我被她的眼神扫过。衣服被一层层地褪下。

    好想逃走……

    “我……”

    “你怎么了?”温渡凉心细地听出来我语气里的不对劲。

    我立马挂掉了电话,看着眼前打量我的老妇人,一动嘴眼泪就率先掉下来了,颤抖着手说:“生日快乐,对不起,花我没保护好,对不起。我……”

    没等我说完,老妇人一改严厉的表情,接过那束花,皱纹连着她都嘴角往上走改变,她微笑着说:“没事,你先进来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店里,这花……我再来送一束吧。”我赶忙用手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在陌生人面前哭,多丢人。

    “进来。”老妇人又重新带上严厉表情,不苟言笑,让我想起来小学的英语老师,总是会拿课本拍我的头说,这都不背不出来吗?

    我身体一抖,害怕地被她带进房子,房子里头有点儿木屑的霉味,但也只是轻微的霉味,浓重的药膏味扑面而来,她把花放在饭桌上,脚有些坡,身子总是往左边倾斜一下又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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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舒宁视角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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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轻微坡脚拿红药水和棉签朝我走来,她把这些放在桌子上,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拧开盖子,我连忙拿过:“谢谢婆婆,我自己来吧。”她点了点头看着我,表情平淡,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好,用黑色发卡别好头发丝。

    消毒水碰见伤口,灼烧感一下子直传大脑皮层,疼得手发抖,膝盖伤口冒出白色泡沫。我咬牙全部涂了一遍,胸腔隐隐作痛,低下身身揉了揉皮肤下的骨头。我们两人无言,我听见了厨房那边传来滚水的声音,一股带着热气的药味传来。

    手机一角被摔碎一些,但还能正常使用。温渡凉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我潦草地涂完,给他发消息说:“送到了,等会就回来。”

    外头的门铃响起来,伴随一阵敲门声,老妇人看了我一眼,就站起来,通过猫眼把门打开:“来做什么?”

    刘深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严肃,无奈地叹了口气:“妈,生日快乐。”

    老妇人没理睬,走了进来:“订花做什么,浪费钱。你看,你让这孩子着急给我送,摔成什么样了。”

    刘深看了我一眼,我下意识缩起脑袋,于心有愧地立马摆手:“没有,这伤,这伤,没事,没事的。婆婆给我药涂了,是我没有按时送到,等会,等会我再来送一束好的。对不起。”

    刘深抬手打断我继续说话:“没事,不用了。妈,你就跟我去看一眼吧,爸,他真的不行了。”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不去。“

    我听见这些家事,不该在这里继续待着,站起身来,给他们鞠躬,胆怯地搓手:”谢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走什么,呆在这里。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老妇人背着手,身上散发着教书的书卷气,一瘸一拐地走去厨房。刘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厨房好一会,看了我一眼,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才关门离开。而我在这个时候,僵硬地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手指甲掐进手腕里。直到老妇人出来,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切好的香瓜。

    ”你这孩子看起来秀气聪明,怎么老傻站着?“

    我僵硬的手脚这才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手上捏着她给的水杯。她给我推过来一盘子的香瓜:”吃完再走吧。“

    我试探地伸出来一只手,抬眸看她一眼,她笑着点点头。我似乎得到了许可,拿起一块香瓜就开始吃。她也跟着我开始一块吃,开始向我倾诉。

    老人家到了一定岁数,总会絮絮叨叨一些事情,外公临终前,在床前,推开窗户,遥望外头的景色,眼神迷离。问他想什么,他就说什么都想,想外婆,想外婆年轻的时候,想他们热恋的时候,出去打拼的时候,我妈出生时候,这些琐碎都是一些像在青苔遍布的厨房角落箩筐里烧火的碎木材。

    ”食道癌,现在还不咽气说是为了等我去。“

    ”为什么不去看?“我忍不住发问。

    老妇人牙齿不太好咬下香瓜,用牙齿磨着果肉,用手帕擦了擦嘴,恢复她严厉的表情:”你会去亲眼看着自己爱人死亡吗?“

    我愣住,唐风行的脸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死亡?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死亡,他总给我一种无坚不摧。可我一想到死亡一词出现在他的身上时候,我的心脏被攥紧,玻璃破碎开在心脏中,比每次都噩梦都要害怕,都要令我心悸。

    那么在我临近死亡时候,唐风行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