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说:“明早想吃什么?”

    他在我的两次提问中都在思考,轻柔还模糊不清,像是在哼唧什么似的,像是撒娇:“想要……能和你一起吃的早餐。”

    “喝粥好吗?”

    他随即主动地蹭了蹭我的手指,没了动静,我知道他答应了,但也睡着了。我吻了他的额头,内心不自觉得发出愉悦的吼声,想要在自己的日记反复书写千万遍:最喜欢陈舒宁了!

    说写就写,我爬起来,注意不碰倒洋甘菊,打开床头柜,拿出里头原来的日记册子,开始书写下“最喜欢陈舒宁了!”,写完后仔细端详,写的时候,不小心读出来了。

    “最……最喜欢……陈舒宁了。”我一笔一划写好。

    过了小会,陈舒宁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最喜欢唐风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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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风行视角

    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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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冬至,逐渐尝到快过年的气息。带陈舒宁换了一家医院做心理咨询配合着吃药。刚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时候,陈舒宁非常抗拒,基本上一句话都不说,整个人都是压抑地方,沉着一张脸把手插进口袋里,对外防御机制很强。

    心理医生让我先出去,陈舒宁眼神拉扯着我,但这毕竟是他跟心理医生会诊,为了他跟心理医生建立起关系。

    我在外面等着,查看最近接的案子资料,时不时注意里头的动静。我若有若无间听见陈舒宁开始哭,慌张起来,手指熄灭了屏幕。不自觉的搓动起手机壳,想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陈舒宁从外面走了出来,探出头来让我进去,医生有话要说。

    心理医生剪着利落的短发,戴着方框眼镜,笑容和谐,有这标准的普通话和温和的声音。陈舒宁红着眼睛没看我,我率先出口问:“他现在怎么样?”

    “其实想要问你一下你跟他之间好关系,我好给你们建议,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我好称呼您?”心理医生在纸上刷刷写字。

    我正思索该怎么跟陌生人说我跟陈舒宁的关系,到底是真实的情侣,还是该说是朋友。

    陈舒宁带着哭腔的声音,认真地开口说:“他叫唐风行,我男朋友。”

    “对,我……”

    我的天!陈舒宁刚刚说什么?

    说我是他男朋友。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嗯,耳朵是红的。

    我心里炸起来小烟花,我的天,我的妈,我现在能下去跑两圈吗,刚刚陈舒宁直接坦白跟我的身份时候,真的好帅,靠。

    心理医生笑了笑说:“情侣关系啊,看来你们关系很好,那说明站在棋盘上那个黄色棋子是你。”

    我看向桌子上的棋盘,黄色棋子在黑色棋子旁边,紧紧靠在一起,黑色棋子比黄色棋子小一点。

    她首先给我展示了陈舒宁刚刚与她玩的一个游戏,卡片游戏自己选择卡片,哪些卡片看上去会让他伤心,低落等抑郁情绪。

    卡片上陈舒宁选择都是偏灰暗色调,其中一张是许多人影围绕一个人,另一张是一朵凋落花,还有一颗心脏,心脏上面插着一把刀。

    再后来的棋盘游戏,摆上陈舒宁觉得重要的人,选择什么颜色都可以。棋盘上摆上了四个棋子,黑色旁边站着一个亮黄色,在黑色的对立面站着灰色和褐色。

    我听这么一耳朵就开始仰起脑袋,我是陈舒宁选出来重要的人,虽然现在重点不在这里,但是真的太高兴了。我表面沉静,听着医生说,用手指勾住坐在旁边的陈舒宁,心里一阵雀跃。

    原来我不止是太阳的温暖,白砂糖的甜,还是暖黄色。

    我在陈舒宁灰白的世界色彩非常鲜明。

    她慢慢引导陈舒宁说出来过去的故事,陈舒宁六年级之前父母关系不和谐,并且在关系上处于追逃关系,父亲追责,母亲忍气吞声。父亲的出轨,再母亲的百般忍让,为了服从父亲照顾家庭,舍弃工作和爱好。

    父母的出轨到离婚,中间横着“陈舒宁”,可以说其中夫妻吵架理由围绕着“为了孩子”。

    陈舒宁在母亲每天离婚后所说,都是因为你,有了你我什么都不自由,照顾家庭,没有工作,没有地位。陈舒宁每天接受这些话语。他被加上让父母吵架,让父母不合,父母离异的罪名。并且最后母亲到自杀给了他致命的创伤,他认为自己是杀死母亲的罪人,有一定得创伤后遗症。

    日复一日不断的自我贬低,自我评价过低,时间久了形成心理上障碍。这十几年来背负着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罪走下来,愈来愈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存在即是恶的念头强烈。

    不断强迫自己变优秀,每件事情都要做到极致的偏执,是变量证明自己存在的可能。但无论如何,再怎么变优秀,变阳光,隐藏抑郁到一面。十几年也并没有人陪伴,内心不断地撕扯,含着强迫和焦虑的症状。转而无处发泄,就有了自残的倾向。

    加之社会现今对于这类心理疾病的污名化,他有病耻感,拒绝接受帮助。时间越长,自毁心理只会越强烈,已经自杀累计的四次,已经算是数量较多了,需要做长期的心理咨询来转变。

    除了她本人的疏导,也需要我对陈舒宁在否定自己的时候多加关注,给予肯定和鼓励。他对于自己做不好一件事情具有强烈强迫情绪,他在这件事情没做完,最直接的思维是他存在价值被清空,他会紧逼自己做到完美,容易产生焦虑,焦虑引起愤怒的倩绪,将自己卷入自责之中,影响生活。现在更多是陪伴,改善家里的环境,营造宽松舒适的气氛。

    我点了点头,听咨询师多询问了一些,咨询师在我最后走到时候,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让我放轻松,也许现在同性恋在社会让不是主流,遭到污名化,但希望我们平常能跟普通男女情侣一般,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最后关门时善意提醒,闹得我耳朵一红。她微笑小声地说:“你在陈舒宁参与成分比例大,亲密程度最高。他对你产生了一定的依恋关系,你有一定得话语权。但一定要保持“让”度,不能事事由着他的情绪来,要起到引导作用,让他正视这些创伤,让自己愈合起来。”

    “普通的性爱能成倍增加人的多巴胺分泌,他属于双相情感障碍中偏向抑郁一方,这种事情能提高起他的情绪,还能加强恋人关系,所以你需要在各方面多多帮助他。”

    我有点脸热地道了谢,就带着陈舒宁走出了医院。提到这档子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药的缘故,还是本身性格,陈舒宁有点了性冷淡,基本除了亲吻之外,好像很少主动要求做爱,都是我忍不住压着他做。

    我越想耳朵越热,想要转移思路,我问他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他眼眶还有些红,他转向我说:“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

    我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咱们下次再来?”

    陈舒宁耷拉下肩膀:“我这样要多久才能好?按照疗程,按时咨询,是不是要好多年,我是不是挺浪费钱?”

    我心里警铃大作,继续抚摸他头顶的发旋说:“并没有,钱这种东西,赚了就要花,花了就要花得高兴,这能让你好起来,我很高兴。只是钱投资的地方不一样,今天咱们花多在医疗上,其他占比小了,那咱们以后多花在别处,少花在医疗不就好了,不差这些,不要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