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颜俊,今日午时,我请你吃酒好不好!”

    “不了,师姐,我午时不吃饭的。”

    “那一起午修如何?”

    “也不午休。”

    “那你下午选什么课嘛?”

    “我下午约了人去蹴鞠。”

    “……”

    这样说着,陈颜俊转身一跃下山,身如飞雀游龙,身法拉满,转眼甩开了关师姐。

    气的关诗妍娇眸含怒,噘嘴跺脚。

    “你老婆又不在国子监,我又不吃了你,怕什么……再说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大不了,真是的!”

    陈颜俊心想,人帅……真的受累。

    中午,他去术道院的藏书阁,花了整整十个绩点,非常心疼的借阅了一册关于“灵动”的术典——

    《弦动

    听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介绍的是弦理论。

    一看作者,正是术道院首座,清虹子前辈。

    “把自己的着作卖这么贵,清虹子道首是想搞创收吗……”

    下午,陈颜俊放弃选修灵动课程,跑去武道院的后山,选一僻静之地,自修灵动。

    这玩意,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老师。

    有本书足够了。

    ……

    武道院。

    武道院的后山有剑坪,有武馆,还有供人砍竹子锻体的剑竹林。

    陈颜俊去剑坪看了眼,全是人,有一个人习剑的,有两个人比剑的,还有谈情说爱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直奔剑竹林。

    剑竹林位于西侧山谷,位置偏僻,山路崎区而陡峭,人也很少。

    剑竹是黑色的,粗长笔直,倒插如剑,高耸入云,比一般的铁还坚硬。

    这是国子监培育的硬毛竹,竹身多用于制造法器,竹膜用于制造符箓。

    陈颜俊走到了石径消失的深谷。

    时值春日,竹林里流水潺潺,蜂蝶飞舞,三两麻雀叽叽喳喳,成簇的映山红莺莺燕燕。

    饶是如此,也改变不了竹林里春寒料峭、冷峻阴冷的气息。

    陈颜俊寻一僻静之地,找到一块生满苔藓的巨石。

    巨石表面看上去绿茸茸的,坐上去才知道硌屁股。

    陈颜俊运行周天,调整心情,抛却云助教、关诗妍之类的琐事,徐徐翻开了这本《弦动。

    翻了半天,全在讲琴,讲乐理。

    还讲了什么丹动始于心动,切记要远离女子,只有男子懂琴云云……

    总感觉首座大人的性向不太对。

    这就算了,陈颜俊翻完全篇,《弦动全篇,除了乐理还是乐理。

    太失望了!

    干货很少,与灵动关联最近的,是对琴弦的共鸣界定了七个等级:

    死物共鸣。

    活物共鸣。

    灵脉共鸣。

    神魂共鸣。

    空间共鸣。

    大道共鸣。

    觉醒共鸣。

    陈颜俊又翻回扉页,发现这本书是清虹子登上首座,为了应付藏书阁要求才写的。

    那时,他的音律境界只到了神魂共鸣,后面三阶是瞎编的,明显超出御灵的范畴。

    有趣的是。

    陈颜俊认真看进去后,发现第五阶的空间共鸣,有点类似弦理论,认为空间本身就是某种震动的琴弦。

    第六阶的大道共鸣,似乎尝试抛开五行表象,追寻宇宙的法则。

    而第七阶的觉醒共鸣,说是人能觉醒新的神魂通往彼岸,似乎是受佛教影响颇深,有点穿越的味道了。

    回到主题。

    陈颜俊觉得,死物共鸣和活物共鸣基本都属于机械共振的范畴。

    他的满级化劲,本质上就是通过体术制造出的机械共鸣,相当于他已经达到第一阶、第二阶的水平了。

    不信,可以去问老槐树、张公子或刘寰等人……

    重点是第三阶,灵脉共鸣,这是最接近灵动的表述。

    听音。

    拟声。

    朔源。

    弦震。

    和上午云助教说的,听息,拟灵,朔源和脉震差不多。

    听音,陈颜俊靠养气第三境造就的特殊神识。

    拟声,靠对五行灵力的精确掌控与随意融合。

    朔源,需要化劲,他最擅长。

    爆震,需要定向灵压,也会。

    于是,一下午,陈颜俊便以敲打灵竹、隔空打麻雀的方式修习灵动。

    铿铿锵锵,叽叽喳喳……

    很快,他就能做到手持本命剑,远程砍剑竹,杀麻雀除四害。

    基本掌握了灵动的施展方式。

    感觉这玩意就是为他而定的技能,用的十分顺手。

    一看面板。

    御灵:99/100炉火纯青!】

    还差一点。

    陈颜俊心想,该不会是修行神魂共鸣才能点满吧……

    天色已晚,他准备收剑回家了。

    不知何时,一个黑影盘膝坐在刚才的苔藓巨石上,忽然道了声:

    “灵动剑法妙极!”

    “谁!”

    陈颜俊抬头看去。

    那黑影徐徐起身,单手握着剑,保持着随时拔剑的姿态。

    “我叫方海平,是武道院弟子,一个人学剑没用,要有对手才学得快,我来陪陈师弟切磋几招。”

    陈颜俊换个角度,借助最后的余晖才看清楚这人的相貌。

    这个人……他见过!

    丹林院的理论与外科课程,清雾原上的御灵课,以及今天上午枫云谷的课程……这个人都在课上!

    外貌看着普普通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美不丑……正是相貌因为太普通了,以至于连续三节课出现,陈颜俊也没注意到。

    此番再见,才勐地醒悟!

    因为这人并非是丹林院弟子,原主的记忆里也不认识……

    这意味着,此人这几天来,很可能一直在盯着他。

    果然,还是有人想杀他!

    这家伙跟了他好几天,终于找到他落单的机会了。

    陈颜俊四下看了眼,附近没有人,天色也暗下来。

    这里是武道院的后山,就算听到战斗声音,也可以认为是切磋……

    还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陈颜俊再看向这人,八品修为,但看那握剑的气势,似乎不止八品。

    越是普通的身材相貌,此刻越显得恐怖。

    此人不可力敌!

    陈颜俊暗中取出镇狱司的虎符,掌心逼出鲜血渗入符中,再揣入怀里。

    虽然不情愿入职,但还是希望镇狱司真的会派附近的人来救他。

    接下来,只能试着逃命。

    他尽量保持冷静,没有冒然尖叫大喊,也未显出任何惊慌失措。

    “太阳快要下山了,今日习剑到此为止,明日再找方师兄切磋。”

    方海平跳下巨石,缓步走来,朗声笑道:

    “说起,昨日我也在清雾原上,只是记忆有所缺失,应该是有人做出不得了的事情,清虹子首座才会抹去所有人的神魂记忆……让我我猜,是不是陈师弟解出了那首诗?”

    你一个八品武夫,竟知晓自己被抹去了记忆。

    这人显然不简单,而且是有备而来!

    陈颜俊随意下山走着,一边笑道:

    “嗯,平平无奇的一首诗,只是因为被那贼人当众藏到现在才被解出,清虹子首座也是怕堕了术道院的声誉,才决定抹去了此事。”

    方海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缓步跟了过来。

    “那诗如何写的,能告诉我吗?我嘴很严的。”

    陈颜俊继续下山,却突然被这人翻身一跃,拦住了去路。

    “我也被抹去了记忆,只知晓诗是我解出的,却不知具体的诗句,师兄还是去问清虹子道首吧。”

    这样说着,陈颜俊换个方向走。

    方海平又跟过来。

    “我觉得你知道。”

    陈颜俊摇了摇头,随手抱拳道:

    “师兄怎么觉得,与陈某无关,我还有事,告辞了。”

    说罢,没再择路而逃,而是身形一动,一跃踏向了剑竹顶上。

    刷——

    方海平果断拔剑,一道剑气直冲竹顶,追上陈颜俊的后脑勺。

    陈颜俊早有预感背后冷箭,提前踏竹节,一个闪身翻回谷中。

    与方海平相隔三丈远!

    陈颜俊忽然张口大喊:

    “救——”

    刚吐出一个救字,便被一道剑啸声蓦的冲散,化为清风拂竹。

    看来对方执意要杀人,他也只得拖延时间,等待镇狱司救援。

    刚才的动静,剑气,与切磋无异,武道院的助教未必会在意。

    而且,此人很可能并非孤身前来,而是有帮手在山谷外盯梢。

    天色已晚,此刻已经看不清楚方海平的相貌了,于竹林中茕茕孑立,像是一团漆黑的人形杀气。

    陈颜俊冷静下来。

    “师兄这是何意?”

    方海平却平静道:

    “我观察陈师弟好几天了,你定是有过什么奇遇,或藏神器在身,才有这些不同寻常的天赋……我有预感,你很可能会成为大唐的祸害,方某便在这里提前为民除害了。”

    说罢,又一剑隔空噼过来。

    剑气呼啸而来,速度极快。

    陈颜俊料敌为先,也才倚靠三丈的距离,堪堪躲过。

    右臂学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八品修为,你杀不了我!”

    陈颜俊冷静的说。

    他担心此子隐藏了修为,刚才的剑气可比夫人的剑气迅勐太多了。

    “我感觉,方师兄并不是想为民除害,很可能有别的想法……说起来,你想知道那首诗吗?我还记得第一句。”

    方海平冷声问道:

    “你说说看。”

    “待到秋来——”

    陈颜俊刚吟出四个字,便听方海平道了句:

    “不可留!”

    随后身形一闪,一剑噼了过来。

    陈颜俊连忙急退,心想这人搞不好与黄巢有关系。

    灵机一动!

    “等等——”

    “其实不止一首藏诗,还有一首更厉害的。”

    方海平这才停下追击,冷声问:

    “还有一首诗?”

    “方师兄且听我吟来:飒飒西风满院载,芯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陈颜俊吟的是黄巢的另一首诗,名字也跟菊有关,具体他忘了。

    方海平气息一怔,明显犹豫了。

    “他年我若为青帝……你……除了陈颜俊外,还有别的名字吗?”

    陈颜俊听出来了,这句话意思是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身份!

    这家伙还真与黄巢有关?

    要知道,黄巢可算不上是什么大诗人,只留下短短几首诗,这几首诗在仙武大唐也无人知晓,甚至于,眼下有没有被创作出来都两说。

    难道说,黄巢经常以青帝自比?

    这才让方海平犹豫了?

    这样想着,陈颜俊试探性的小声喊了句:

    “天王盖地虎!”

    方海平:

    “……”

    陈颜俊又小声喊了句:

    “天王盖地虎!”

    见对方依旧没有回应,动作却明显犹豫了,陈颜俊声音一冷,道:

    “既然你对不上暗号,便没有资格来叨扰我。”

    方海平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陈师弟与我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