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璟元再次陷入了不可自拔的迷茫当中!

    第57章 开始

    仲秋的前一日,宸王赵珏率领亲信与家眷一同返回襄国,除却雍国公府一干人等,皇帝刘赫更是派了朝中重臣前来相送。魏乔儿此时身子有所恢复,不像前两日那般软弱无力且嗜睡。看来,老夫人和魏国淮下药的分量还是较为轻的。

    魏乔儿和赵珏的离开,注定让魏国淮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释然轻松了许多。

    三日,仲秋佳节,京都一派繁闹景象,处处挤满了人,有的是京都本地人,亦有些是外地慕名而来。这日清晨,魏璟元起身后,便从元宝的口中得知了梁镇传来的消息,万事都已准备妥当,只待魏璟元下一步指示了。

    魏璟元倒没有什么要再去嘱咐梁镇的,只待静静等着一条大鱼的上钩。由于魏璟元是活过一世的原因,他对这一世所发生的或即将发生的都有着决定的信心。魏璟元的前世不仅仅是刘乾的男妻,更多的是充当他身边的一个谋士。魏璟元为刘乾出谋划策时,却从未想过自此以后的下一世会成为一个阴谋家。他前世更多的是把重心放在谋略上,以至于少留了一个心眼,兴许是让感情麻痹了自己,这才有了后面所发生的痛苦的回忆。

    魏璟元不似从前,他从一个谋士渐渐转变,从一个谋士转变成了一个善用阴谋手段的人。

    魏璟元曾给自己定过目标,除了报仇更多的是要站在一个足以俯视整个朝堂的人。伴君侧,注定是要与虎谋皮,一不小心行差踏错,不过这都是后面所要去担心的。眼前,魏璟元的头号敌人并非是魏景存,以他现在的实力是不足以和自己一个嫡子来对抗的,既然前世魏璟元要和他比智谋,那这一世魏璟元就让他输在这上面,且要输的心服口服方才罢休。

    放眼望去,挡在前进路上的一块大石头就是文韬和刘显。魏璟元知道刘显不足以为患,但站在他身边的文韬才是要小心堤防,如果除掉文韬,刘显就更容易对付的多了。魏璟元想着,若是除掉了文韬也不是动刘显的时机,然而最佳时机是等刘岳的人站稳脚跟方可以动手,至于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刘乾的存在,这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然而,今日仲秋佳节,正是除掉文韬的一个开始,魏璟元虽是递刀的人,可下手去砍文韬头颅的则是刘显。

    翠屏楼外,聚集了不少文采卓绝的书生,有的是进士有的是解元,更有大把官员前来凑个热闹,魏璟元此时在雍国公府尚未动身,因为他在等着几个人的到来。晚膳时分前夕,魏璟元终于盼到了这几个人的到来。

    此番前来国公府的正是这次翠屏楼的主角,太子刘显,以他为首,后跟着二殿下刘乾与三殿下刘岳,随后便是宋平舟与文铭庄,此二人早有嫌隙,虽是并肩前行,面上却都蒙上了一丝不屑。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让魏国淮和陈氏震惊不已,连忙赶往府门处迎接,一面都吩咐下人准备好上等膳食。不料待他们到了府门口,太子刘显竟是拒绝了留在国公府用膳,由魏璟元引路在国公府转了半柱香后,一行人这才转而去往翠屏楼。

    翠屏楼乃京都万楼之首,虽是一青楼,却也有独到之处,附庸风雅是当下读书人一大热衷之事,而这里的姑娘除却琴棋书画外,更是对吟诗作赋颇有通透,这也正是每当翠屏楼如此受文人喜爱的一大原因。

    魏璟元不得与皇子等人同处一辆马车,只好与宋平舟文铭庄落座一处。马车内静谧诡异,魏璟元瞧着两张稚嫩的脸上透着不快,不免有些发笑。宋平舟与文铭庄是从何时起势不两立的呢?容他来猜猜看,这其中与刘显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争宠不仅是女人会干的事儿,男子亦是有的。

    女子争宠博情义与地位,男子争宠博的是权利与前途,此二者不可相提并论,却又形同类似。

    宋文二人皆不开口说话,左右分坐,看着倒像极了闹别扭的恩爱夫妻。相爱想杀,如此形容倒是有另一番妙处滋味。魏璟元如此幻想,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宋文二人皆惊,瞪着魏璟元看了半晌后,异口同声道:“不知璟元兄为何笑呢?”

    魏璟元忙敛去笑意,干咳两声以缓解尴尬之处,他说:“不过是想起今日晌午身边小厮做的一些蠢事罢了。”

    文铭庄冷眼扫过,语气平冷道:“璟元兄倒是闲来无事,连小厮如何都如此放在心上。”说白了,文铭庄就是在讽刺魏璟元,太闲了。

    宋平舟和文铭庄都是太子身边的人,互相拆台时常发生,这一回当然也不例外。宋平舟笑道:“璟元近日陪伴太子,勤勉辛劳,亦是太子亲口称赞,如此说来,倒是铭庄兄看的通透啊。”

    “宋平舟,你少歪曲事实,我并无此意。”文铭庄恼怒。

    宋平舟不冷不淡道:“哦,如此说来,倒是平舟诬陷你了不成?若不然,我们大可以将此事告知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来评论如何?”

    文铭庄自知方才一席话稍有不妥,忙正色道:“太子殿下平日繁忙,你怎可以此等小事让太子殿下烦心?”

    魏璟元闻言越发想笑,此二人均是舌灿莲花,非读书人不可。都说书生百无一用,就凭这句话大可拖出去打个几十大板,以正读书人的大好名声。为了防止宋文二人继续唇枪舌战,魏璟元不得不开口说道:“听闻今日翠屏楼大有特别之处,不知两位仁兄可有听闻?”

    如此倒是打断了宋文二人之争。宋平舟先一步开口,“倒是有所听闻,不过这与你我并无干系,我们不过是前来凑个热闹,若是让自家父亲知道我等有狎妓之事发生,怕是会……”接下去的话不用言明彼此心里都有数了。以他们这等年岁,尚不可做狎妓等风流事,不仅如此,他们三人更有监督之责,已经此番前来的还有三位皇子,若出了大乱子,可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雍国公府距翠屏楼不远,小半个时辰便到了,魏璟元与宋文二人先后下了马车,在赶往前面与三位皇子会和,一同进入了翠屏楼。翠屏楼人满为患,处处挤着文人雅士,其中多有熟人,见面不止寒暄,更是要吃酒吟诗,随后命小厮将作好的诗词挂在翠屏楼门外的题匾上,以供众人观赏。

    今日的翠屏楼不止对诗如此简单,更有楼中的姑娘出一对子,若有人能对上,一夜春=宵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另有白银一百作为附赠。

    白银一百,这对于宦官子弟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对于那些穷书生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喜事,既有佳人作伴,又可收获银两,如此好事怎能错过!如此一来,翠屏楼越发聚满了人,纷纷摩拳擦掌,预备“大展拳脚”。

    前往翠屏楼一事虽是魏璟元向刘岳提议的,但他却不曾着手准备,一来是防止事情有所发生,以撇清干系,皇帝刘赫若真的派人查下来,这里面可就没了魏璟元的事儿了。刘岳虽是接受了魏璟元的提议,却也不曾像太子刘显提起翠屏楼一事,而是暗中让人将翠屏楼诗会的消息散播出来,再由刘显自己脱口,竟也落得个旁观者的身份。

    此事即是刘显提出,他定是命人打理好了一切,翠屏楼二楼的雅间与南边,坐下正可看到楼下所有发生的一切,与此同时,尚可看到翠屏楼外面的夜景,假山溪水,倒也算是风景雅致。

    一行人上楼入座,不时引来众多人的目光,有的惊讶,有的羡慕,亦有不屑与鄙视。当然,这些人都是不知这些孩子身份的。太子在一行人中年岁居首,尽管如此,仍是有几分稚嫩透过面颊以昭众人观赏。

    翠屏楼本就是文人雅士的聚集之地,自是少不了朝堂中喜爱吟诗作对的官员,能上的了朝堂的,自然对是识得这几位富家子弟的身份。其中有一位便是礼部侍郎,年近四十左右,为人长相倒也算的俊秀,他原本正拥着一名佳人吃酒,不料一眼看到正在上楼的几个小儿,有心要嘲弄一番,且待他看清为首那年岁稍大些的孩子的面容时,不禁浑身一抖,险些扔了手中的酒盅。

    太子殿下?董侍郎心怀忐忑与怀疑,再瞪眼看去,他确定那是太子显,而身后跟着的是二皇子三皇子,除此还有宋大人的嫡子,文丞相嫡子,雍国公嫡子,这……董侍郎如同做梦一般,看着一行人入了雅间。

    雅间内,太子刘显入座,众人紧随其后,房中小厮推开内窗,正可尽观楼下,一场好戏只在片刻后开场。

    第58章 入翁

    仲秋佳节赏花灯猜灯谜,乃是当下文人最为推崇的,而今日翠屏楼举办仲秋灯会,当以“菊”为题,自此前来的文人雅士无不跃跃欲试,望今日能博得个头筹,若再有佳人做伴,当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然,魏璟元与太子一行人前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除太子之外,均年岁尚小,方才入得翠屏楼时,引来的目光各有不同,其中大多数大都是在嘲笑一群娃娃前来凑热闹吧。魏璟元和刘岳自然是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的,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刘乾的到来并不让人觉着意外,但凡有这样能出宫的机会,刘乾定是不会错过的。一来可出宫见一见魏璟元,说些平日里在宫闱中部得说的话;二来亦可到门下各府中走上一走,其中当属李太傅为首。

    翠屏楼灯会尚未开始前,刘乾曾消失过半个时辰,回来时为了掩盖行踪,竟从外面带回三盏刨花灯。皇子们常日于宫中不得外出,自是很少见到民间之物,俗归俗,倒也雅俗共赏。太子对刨花灯甚是感兴趣,就此忘了刘乾离去的半个时辰去了何处。

    突地,翠屏楼外爆竹声声响,此时方意味着好戏正式拉开序幕。魏璟元坐在众人中稍显孤寂,吃着茶静静聆听楼下的熙熙攘攘,耳旁传来刘显爽朗的笑声,魏璟元这才抬起头瞥了一眼。刘显似是有了兴致,吩咐左右取了笔墨,按照翠屏楼今日以“菊”为题在刨花灯上题诗一首。

    片刻后,刘显题诗末了,众人接过依次传递而观,待到魏璟元的手中时,不免有些感慨,太子刘显虽非治国之才,倒也当得起才华横溢之名,可惜了,若他并非生在帝王家,兴许又会是另一种局面了。

    刘显题诗过后,众人皆是称赞,其中不乏故意奉承的,如刘乾一般。一直以来,刘乾从不肯在太子刘显面前服软,他并不认为自己与太子相较差在何处,无非是刘显早他出生,不然,这太子之位,储君之姿又怎么会是他的。

    且让太子得意了这么久,每每遇上了必定要与之暗自较量一番。刘乾性情使然,若不是前世有了魏璟元从旁提醒,刘乾未必会走到那一日。现在看来,刘乾的隐忍不过是单方面对淑妃以及本家而产生的。

    刘乾不待众人从太子的雅作中回过神,就已从太子近身左右的手中抢了笔墨,稍作思索后便在另外一盏刨花灯上题了诗句。刘显对刘乾此举倒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唯有眉头紧蹙片刻以示心中不悦。

    魏璟元与刘岳同时察觉到了太子这一细微的举动,目光交错,心中默契毋需言表。

    刘乾处处争取压过太子刘显一头,这一回也不例外。刘乾的诗句写的传神入境,且还在诗句中运用了些巧妙的心思,字头咬字尾,贯穿始终,后又为诗句题了四个小字,如此心思巧妙,倒让人心生赞美之意。

    应是赞美,又该如何赞美?这便成了一个难题。在场的三位皇子都是身份尊贵的,太子纵然是太子,可另外二位亦是不好惹的。如此一来,倒是难为了魏璟元与宋平舟。

    文铭庄是个例外,他本身就是太子的人,这是刘乾刘岳早已知晓的事情,除此之外,文铭庄与刘显又有着表亲的关系,皇亲国戚,唯有他才能说得。文铭庄倒也慷慨不拘小节,大包大揽地将此事揽了过去,可惜,文铭庄一心向着太子,自是要贬低刘乾的诗句,语气虽婉转平和,却也不难听出褒贬之意。

    刘乾心中郁愤,又不得借机发作,倒底还是被压了下来。正所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也不过如此罢!刘乾懊恼尚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从魏璟元这里来的,他本以为魏璟元会站在自己这边,同是表亲,怎会如此大大的不同。

    魏璟元心中冷笑,刘乾为了逞一时之快,得到如此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他之所以不开口,无非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罢了。刘乾聪明是聪明,但总有犯糊涂的时候,而且在某些大事上,所犯下的糊涂事儿可不少。且说,魏璟元前世被感情迷了心智,如今重活一次,倒也明白为何最后的胜者会是刘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