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允看了一眼薄理,还是震惊:“那、那你怎么不剪头发啊?”

    “……没钱。”程橙的声音很小。

    从出生起便无力又小心翼翼的活着,已经让他丧失了跟人大声说话的勇气。

    “衣服呢?”傅明允看着他的穿着,问道。

    程橙随着他的目光低头打量自己,道:“是姐姐的。”

    傅明允蹙眉,不打算询问过多,只提议带他去买男孩该穿的衣服,但程橙拒绝了。

    他站在原地,微仰着脸看着傅明允,说:“我要替姐姐活下去的。”

    傅明允怔住,一股心酸瞬间从头蔓延到脚。

    他了解了,随即轻笑,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程橙跟着露出浅笑,他极其认真地说:“哥哥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这辈子我都会感激你,也会报答你。”

    这时,在一旁的薄理似乎突然从这话里琢磨出了点不一样的意思,连忙警惕道:“不可以以身相许。”

    程橙懵然:“啊?”

    傅明允笑得开心且放肆,他新奇地盯着薄理,“嗯”了一会儿,而后说秘密般对程橙说了一个大秘密。

    听完程橙的眼睛都瞪大了,还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

    最后,他说:“薄大哥,我不跟你抢。”

    薄理道:“你抢不过。”

    ……

    “好了,这场结束——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一下——”杨起喊了卡,对在场的所有人道了辛苦让人休息。

    “今何,你演戏好棒!”陈舟撩了一把假发,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边,说道,“我当时竟然还担心你过不了,是我多虑了哈哈哈。”

    他的笑容明亮得毫不掺假,一点心机城府都没有。

    黎轻灼笑,瞥他:“有不会的我教你啊。”

    明明都是二十出头,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陈舟感动,重重点头:“现在就有!”

    黎轻灼:“来。”

    ……

    陈舟来剧组刚两天,他目前只跟黎轻灼熟,所以在陌生环境里会下意识地选择靠近令自己感到安全的。

    因此自从他来了这儿,一到戏结束,两位主演就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开机的这半月里,杨导已经摸清、甚至习惯黎轻灼这位新人不简单了,所以就没再怎么刻意地给他讲过戏,主演们提前对不对戏他也不管。

    就任其自由发展。

    今天黎轻灼依旧被陈舟借走了,盛许就一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剧本。

    小王给他递水:“盛哥。”

    盛许没动,也没抬眼:“不渴。收起来吧。”

    “哦,好的。”

    ……

    十分钟后,几米开外另一边的黎轻灼问道:“懂了么?只要你不紧张就没事的。”

    陈舟点头:“懂了。”

    “ok。”黎轻灼点头,往盛许那边看了眼,而后对旁边的梁炫道,“梁哥,你跟小陈玩会儿吧,我去对个戏。”

    说罢不等别人应声,他就自顾自走了。

    今天还剩最后一场戏,是黄昏后的。

    目前杨起就是在等这个自然天气的时机。

    天上的晚霞一片一片的聚集成橘色的海,只余下柔和的阳光在其中渲染,那些藏起来的光好像下一刻就能够突破天际喷涌而出,泄洒在人间的人们身上。

    盛许倚着椅背,过了半天才翻了一页纸,修长分明的指节就停留在纸面上。

    他似是有些出神,因此当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匀亭的手时,还有些微微的怔愣。

    “怎么啦?”黎轻灼有点好笑,还举着手里的水,“还打算让我给你拧开?”

    阳光从他的发丝里穿过来,好像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会发光似的,盛许没动,黎轻灼眉梢轻挑:“喝不喝?”

    话落,盛许下意识低声说了句“喝”,而后他接过水拧开喝了,垂眸收回视线。

    小王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非常有眼色地把盛许的备用椅子搬了过来。

    黎轻灼也不客气,说了谢谢就坐下了。

    他脑袋后仰,问道:“对戏吗?”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剧本。

    “不。”盛许道。他音色里没什么情绪,把水拧上将其收起来,低头继续翻剧本:“我还以为我正宫的位置演着演着就转移了呢。”

    黎轻灼乐,低声说了句“神经兮兮的”,也不知道盛许听没听见。

    “好吧,不对就算了。”他说。黎轻灼直接将剧本展开盖在脸上,闭上眼睛,有些发闷的声音经过纸张的遮挡字句清晰地传出来:“我眯一会儿,杨导开始了、或者你想对戏了叫我一声,正宫先生。”

    盛许看着他:“嗯。”

    ……

    回来多日,黎轻灼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到安心。

    之前每次睡觉,除了第一晚他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给了他一次新的机会让他可以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