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许听着他似乎大了一点的声音,抿唇提醒:“他应该能听见吧?”

    “……啊?”黎轻灼微睁双眼,像是犯了什么错一般连忙凑近墙壁,贴着墙喊道,“总监您听见啦?那你可不可以装没听见啊?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开玩笑的,您千万别雪藏我,我害怕——”

    还在贴着墙的祁添途面无表情:“……”

    三秒后,黎轻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添途:【黎火勺儿你就欠吧,早晚有人治你[微笑]】

    破晓黎明:【真的嘛,好怕嗷。】

    祁添途:“……”

    似是想到了祁添途被气到脸色发青的样子,黎轻灼忍住笑,立马说了两句正经的好话,这事儿才过去。

    “你跟你们总监说话都这样吗?”盛许将剧本合上,像是对他们的想处模式感觉好奇,眼尾挂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黎轻灼:“……”

    好像一不小心就有点儿过头了。

    “没有没有,”黎轻灼连忙摆手,道,“我很听话的,平常都不敢看祁总监。他太凶了。”

    盛许:“刚刚?”

    “这不是隔了一面墙没看他嘛。而且盛老师在这儿,比他凶多了,”黎轻灼乱扯,“在你这里还怕他干什么。”

    闻言,盛许眉头轻蹙:“我很凶吗?”

    “嗯。”黎轻灼点头,“有一点。”

    盛许的眉头蹙得更深:“那你怕我?”

    “我怕你干什么。”黎轻灼笑道,“我跟你又不是上下级,是合作关系。盛老师再凶我也不怕。”

    一辆车在这时从酒店外呼啸而过,声音叫嚣着从远至近,又从近至远。

    连车的灯光都是从玻璃上一晃而过,转瞬即逝。

    只有房间的灯锲而不舍地、直直地从上面打下来,那些光亮将黎轻灼全部包裹进去,有一些还偷偷溜到了他的眼睛里,让那双本就泛亮的浅色眼眸更是犹如躲进了星星。

    碎如星辰,宛能灼人。

    黎轻灼把话说得义正言辞,极为正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正在酝酿告白的开场白。

    无故引人悸动。

    “你这样说祁总监不会再听见么?”盛许再次提醒道。

    “听不见。”黎轻灼去浴室洗漱,莞尔随意道,“他应该已经戴上耳塞了,在酒店睡觉的习惯,嫌吵。”

    深夜使人的脑子放松,他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还悠哉悠哉地继续洗漱。

    ……

    等他洗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窗外的夜色更重了。

    盛许到阳台检查门窗有没有关严,而后把窗帘拉上。

    黎轻灼洗脸时把额前的发梢弄湿了,此时有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以及鬓边,他抬手随意向后扒拉了两下,不让其在前面碍眼。

    “盛老师,睡觉吗?”他问道。

    “嗯。”盛许回头,往客厅走,道,“你睡里边外边?”

    “嗯?……什么?”黎轻灼还在扒拉头发的动作当即一顿,下意识扭头去看那张大床。

    心中刹那警铃大作!

    他终于知道进来时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了。

    操,盛许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啊!

    虽然它看起来很大,应该有两米宽,但它也是一张床啊!

    “嗯……”黎轻灼看看那张床,后看向盛许,提议,“我去睡沙发吧。”

    “不习惯和别人睡?”盛许问道,“睡觉老实的话彼此应该碰不到。”

    “我怕盛老师不习惯,”黎轻灼笑了下,道,“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都是男人,我没什么不习惯的。”盛许蹙眉,在人还想往沙发边走时拦住他,自己去拿枕头和薄毯,“既然你不习惯,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本来就是别人的房间,怎么还能让主人迁就他?

    黎轻灼急忙拉住盛许的一点衣服袖子,快速说道:“没有不习惯,挺习惯的。盛老师别去沙发,一起睡。”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突然变得有点诡异,静悄悄的。

    盛许的视线自上而下地落下来,像吞了千斤坠那般具有极强的压迫力。

    那些话哪里像是单纯的盖棉被睡觉,更像是……

    特别是此时黎轻灼还拽着盛许的袖子,就更有点主动求|爱的意思了。

    “不是,盛老师,我没其他意思……”黎轻灼立马松手,垂死挣扎地出声。

    “嗯,”盛许应,将枕头放回原位,再次问,“里边还是外边?”

    黎轻灼在心底叹气,心道这人怎么能变得这么临危不乱啊。

    “里边吧。”他道。

    说着不再做无谓的矫情,黎轻灼主动走向靠墙的那一边,拽了拽自己枕头的四个角,而后躺上去将被子盖到胸口,看着关大灯回来的盛许,道:“盛老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