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的男子眉头微皱,苏幕拱手行礼:“这位应该就是父亲大人了吧。”

    苏时行脸色一沉,他打量这位陌生的儿子,虽然有些惊讶苏幕的出色,但还是不满道:“什么叫应该是。”

    苏幕有些歉疚:“毕竟第一次见面,我怕认错了。”

    俞氏抬起手帕,嘴角微勾。她用哀切的眼神看着苏幕:“大公子这是怨了我们?可怜天下父母心,要是有办法,老爷怎会舍得把你留在姑苏呢?”

    苏绾也站了起来,她怯怯的朝苏幕迈了一步,眼睛里都是孺慕:“您就是大哥哥?我经常听娘亲提起您哩!”

    苏时行看着对继母和妹妹毫无表示的苏幕,禁不住有些不满:“真是没有教养,早知道就不该叫你回来!”

    从进府到现在,苏幕一口水都没喝上。他看着明显只剩残羹的饭桌,在屋里搜寻了下后径直走向茶几。

    坐在椅子上倒出一杯茶一饮而尽,看到他这样,苏钰忍不住道:“爹!他都不把您放在眼里!”

    俞氏连忙制止:“别乱说,大公子肯定是太渴了,所以才会不拘小节的。”

    听着那边的叽叽喳喳,苏幕信手便把茶壶摔在地上。

    “嘭!”

    瓷白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厅里顿时一静,原本正在幸灾乐祸的苏钰更是缩了缩脖子。

    藏在屋檐的黑影也心头一颤,他默默的想,这位公子脾气很大啊……

    苏时行脸都被气红了,他指着苏幕怒道:“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幕便抢白道:“不好意思,手滑。”

    随后他看着俞氏,很诚恳的道:“您此时不应该给我打圆场吗,比如说大公子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娘生没爹养之类的。”

    俞氏错愕,苏时行被气的倒跌。他抓起桌上的餐具就摔过去:“孽障!”

    苏幕往旁边一移,看到他还敢躲,苏时行更加怒火中烧,于是便想都不想又拿起一个碗摔过去。

    然而,此时苏幕恰好移到俞氏身后,于是那些汤水便全都泼洒在她的衣裙上。

    “啊!”

    俞氏狼狈的后退几步,她看着身上的污渍脸色有些扭曲。

    周围的丫鬟连忙扑过去:“夫人!”

    站在一旁的苏绾有些愕然,她看着自家脏兮兮的娘亲条件反射便后退一步。

    苏钰倒是爱母心切,但他却因为之前的教训只敢站在那里嚷嚷。

    看到眼前的混乱,苏时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瞪着罪魁祸首,抖着嘴喊:“给我滚……”

    “老爷!”俞氏心里一惊,想到把苏幕喊回来的目的,她连忙推开丫鬟:“老爷使不得啊!”

    苏时行看着她,有些嫌弃:“怎么使不得?你还不去把衣服换了!”

    俞氏勉强笑笑:“大公子毕竟在外多年,桀骜了点也是可以理解。”

    说着她转身朝向苏幕,深深行了一礼:“有父才有子,大公子你要是想怨,那就怨妾身吧!”

    苏幕拢着袖子避开,慢吞吞的道:“当不起您的礼。”

    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俞氏有些摸不清路子。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我看大公子你身子单薄,想来身边也没什么得力的人。”她朝旁边招招手,两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立刻从墙角走了过来。

    俞氏指着她俩:“这是对双生姐妹,一个叫绿衣一个叫红衣,她们最是会照顾人,大公子不嫌弃就收下吧。”

    说着,她眼里似乎有泪珠摇摇欲坠。

    苏时行也冷静了些,虽然余怒未消,但他也没再开口。此时站在一旁的苏绾上前盈盈行礼:“大哥哥,这些年母亲时时都关心着您。只不过路途遥远,又担着当年的批命……您可千万别怨了父亲啊!”

    明亮的烛光下,娇艳的两姐妹羞怯的望着苏幕,眼睛里似水含情,仿佛欲语还休。

    苏幕穿着一身青衣,银色的腰带勾出腰身。虽然面色苍白,但五官俊极雅极,端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原本还抱着某种目的的两姐妹,此刻在看到这位大公子后,倒是陡然生出几分痴念。

    苏幕久久不语,俞氏垂下眼帘招手:“看来大公子是没看上,既然如此。来人,把她们拖下去发卖了吧。”

    “是!”

    看到走过来的婆子,红衣绿衣被吓的花容失色,她俩跪在地上朝苏幕边哭边磕头:“求求大公子开恩!”

    苏时行看着下面的嘈杂,不耐的冷哼一声后便起身朝内院走。

    “等等。”苏幕突然开口,苏时行条件反射停了下来。但等发现苏幕叫的是那两个拉人的婆子后,他立刻脸色难看的拂袖而去。

    俞氏用帕子沾沾嘴角:“大公子这是……”

    红衣绿衣苦苦哀求,两人不敢去拉苏幕衣角,只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幕扫了眼被避如蛇蝎的婆子,心里大约推出她们会被发卖到什么地方。

    想到这,他拱手:“长者赐,不可辞。您一片苦心,我怎么好推辞呢。”

    “大公子严重了。”俞氏眉眼含笑:“你正是知慕少艾的时候,姐姐早逝,我虽是继母,但该做的一定会做到的。”

    苏幕不置可否,他朝苏钰看去:“我自幼独处,这会一看弟弟便觉得亲切。不如今晚你我抵足而眠,也好增进增进感情。”

    俞氏神色一僵,还没等她开口,苏钰立刻喊道:“谁要跟你抵足而眠!你这个野种!”

    厅里的人神色一变,纷纷左顾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