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讨了个没趣,他用力朝大门呸了一口:“什么玩意!”

    别院呈四方形,中央被挖成莲池,里面还养了各色锦鲤。苏幕站在庭廊下,不知从那里捻了点鱼食在喂鱼。红衣被打发到后面收拾卧室,绿衣则负责整理厨房。

    小武一路小跑进了院子:“嘿嘿嘿,公子,我哥他应该马上就能到了!”

    苏幕颔首:“你到外面迎迎。”

    小武忍不住乐:“苏家以为把人全撤走咱们就傻眼了,但其实咱们还巴不得呢!这么一弄,真是省了不少的事。”

    苏幕弹弹他脑壳:“再笑就更傻了,快点出去,小心你哥他找错地儿。”

    小武捂住脑门,傻乐着往外走。

    遥遥的,远处传来撞钟的声音。苏幕闭上眼,竹林特有的气息随风而来。

    皇城内……

    夏侯遮从御书房出来后,短短半刻钟,他就先后“偶遇”了三皇子和七皇子。

    三皇子高豫满面堆笑:“恭喜啊表弟,你现在可是我们大渊最年轻的冠军大将军了!”

    能不年轻吗,夏侯遮比他小了两岁,今年才刚满双十。

    红色的宫墙之下,三皇子依然是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眉眼细长,与他母妃纯嫔一脉相承。

    “微臣不过侥幸。”夏侯遮眉目冷峻:“听说三皇子你倒是又出了新文选。”

    三皇子连忙摆手谦虚,但笑意却加深了:“本王不像你和二皇兄那样能为国征战,想要出力也就只能仰仗自己那点浅薄的学识了。”

    寒暄几句后,两个刚走过拐角,迎面便撞上了手里捧着案卷的七皇子高豦。

    “三皇兄?表哥?”气质矜贵的高豦有些诧异:“这么巧。”

    三皇子似笑非笑:“确实巧,不过七弟你现在不该在吏部吗,怎么跑到御书房来了。”

    七皇子举举手上的案卷苦笑:“还不是年终评核快到了,有些大臣我实在拿不准,这便来请示父皇了。”

    三皇子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七弟勤勉,我和表弟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七皇子脸面摇头:“我不过是个打下手的,倒是表哥厉害的很,一出手就让南越老实了下来。”

    始终做壁上观的夏侯遮这才淡淡道:“南越本就是试探,见我朝大军压境,他自然就不敢再犯。”

    听了这话,两位皇子神色各异。虽然知道不少内情,但夏侯遮亲口承认了自己的功劳有水分,这还是让两人眉目间舒缓不少。

    比起半分功劳恨不得夸成十分的二皇兄,这位不居功的表哥弟,倒是让人看着顺眼多了。

    略微又交谈了几句,当两位皇子发出宴请邀约时,夏侯遮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微臣明日起便会去往万竹山小住。”

    三皇子恍然:“是去看望大长公主吧。”

    夏侯遮抿住嘴没有回答,于是其他人便当他默认了。

    大长公主与战神夏侯翎夫妻情深,当年夏侯翎病故后,大长公主万念俱灰下便自请入报恩寺修行。至今快二十年余了,她再也未曾踏出山门一步。

    身为两人的儿子,夏侯遮每年在万竹山小住也成了定例。想一想,从长缨军出征到现在,也确实是该去了。

    听说夏侯遮是去看望大长公主,三皇子和七皇子便不再勉强,毕竟大长公主是皇帝的双生胞姐。

    当年先皇驾崩,太子登基。多亏了大长公主当机立断嫁给了夏侯翎,这才镇压了那些有异心的宗室臣子。

    所以即使大长公主早已不问世事,但她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依然不可动摇,这从每年圣上都会亲临报恩寺便可见一斑。

    第七章 螳螂

    等到摆脱纠缠从宫门出来后,天上的日头已经快走到正中央了。

    十二坐在车辕上甩着鞭子,夏侯遮往他身后看看。十二挤挤眼睛,有些嬉皮笑脸的朝马车里示意:“将军,九哥已经给放进去啦。”

    夏侯遮扫了他一眼,十二连忙蹦下车恭恭敬敬的束手站在一边。

    “驾!”马车压着石板咕噜噜朝城西而去。

    一边赶车,十二一边在心里发憷,自家主子的威势可真是越来越重了。

    刚出了西林门,马车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听起来就像是……桌子被硬生生捏碎了?

    十二警觉的掀开车帘朝里望去:“将……军?”

    夏侯遮抬起头,原本泛着幽蓝的眼眸此刻竟然有着隐隐血色。他冷冷吐出两字:“出去。”

    十二立刻知趣的放下帘子,天呐,他跟了将军这么久,可从来没见将军被气成这样!之前不是一看信就会心情很好吗?怎么这次……

    车厢内,夏侯遮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知慕少艾……美婢?好、的、很。”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信纸,最后三个字更是一字一顿,似乎恨不得把某个人的肉叼在嘴里狠狠研磨。

    “俞氏吗,真是……找死!”

    闭着眼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夏侯遮在心里冷笑:怪不得某人自己都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是再不出手,估计他的头顶都要能跑马了!

    “通知甲三,计划提前,今晚就动手。”

    这边一条条命令不断的传达下去,那边苏幕还在浑然不知的开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