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的姑娘徘徊了几下,似乎有些犹豫。

    看到她的样子,苏幕思索片刻后扯下腰上玉佩,含笑道:“这是京中聚宝斋的物件,不值多少,就算是给姑娘的谢礼了。”

    剔透的玉石在阳光下光华流转,虽然没见过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聚宝斋这个京中最有名的首饰铺那姑娘还是知道的。

    目光闪了闪,她轻轻点了点头:“不用如此,既然遇见,那带你们出去也是应该的。”

    溪水喘急,苏幕假装没听清,等到人过来后,他不容拒绝的把玉佩放进了那位姑娘的背篓里。

    狭窄的山洞,阳光渐渐从洞口移到石塌上。

    夏侯遮醒过来后有些懊恼,昨晚因为安了心,自归来后就失眠的他竟然真的睡着了,甚至连苏幕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

    负责执行计划的甲三摸进来汇报时,看见的就是自家主子捂住眼睛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些人到了刑部就全招了,但这事被皇上出手直接压了下去。”

    夏侯遮勾唇:“本就是给他提个醒,让他拴好自家的疯狗。”

    甲三愤慨:“二皇子都这么明目张胆了,难道这次还只是给点补偿就揭过了?”

    “不然呢?”夏侯遮语气平淡:“那是他亲儿子,里外亲疏这种最简单的事,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甲三咬牙,刚要说什么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用夏侯遮指示,他压低声音飞速道:“刚刚苏公子遇见一位采药的女子,属下办事不利。”说完后,他立刻飞身离开。

    冠军大将军在万竹山遇刺下落不明,当场抓获的刺客招供出是敌国奸细,皇帝震怒之下同意了将军府封山搜寻的要求。

    然而虽然封了山,却没料到那位女子竟然还是从一条极为隐秘的小路进了山。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幕带着那名姓杨的姑娘回到山洞,一进去,就对上了夏侯遮灼灼的眼神。

    ……他发誓他在里面看到了控诉。

    “将……将好碰到了杨姑娘,夏兄,咱们可以出去了。”苏幕侧身露出身后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改变了称呼。

    看到石塌上的那个人后,杨芫花头脑里一片空白。她局促的捏住衣角,双颊飞红,喃喃无法言语。

    夏侯遮看着来人,眼中闪过冷漠,随后又把所有注意力全放在苏幕身上:“你身上也有伤,不要乱走。”

    苏幕笑笑:“没事,都是小伤。现在紧要的是先出去给你找个大夫。”

    稍微回神了的杨芫花心里一喜:“我爹就是大夫,现在正在山脚的医庐里。”

    苏幕惊喜:“那真是巧,不如……”

    夏侯遮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到了山脚就有人接应。”

    说着他掀开被子,毫不客气的道:“我不惯用外面的大夫。”

    看到他掀被子,杨芫花先是一惊就想避开,但不知怎么她的脚就是无法移动。

    夏侯遮掀到一半冷声道:“麻烦姑娘避嫌。”

    她心中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心神不安之下杨芫花没听清他之前说了什么。

    等到她红着脸出去,苏幕这才想起来夏侯遮的外衣被他丢弃了。

    之前两个男人相处没觉得什么,但现在来了个姑娘确实有些不便。

    想了想,苏幕解开外面那层罩衣递过去:“夏兄你要是不嫌弃,先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夏侯遮默默接过衣服穿好,眼睛垂下后睫毛微微颤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似乎也不像是嫌弃的样子。

    穿好站起来后,夏侯遮用手按住肩膀的伤处,眉头微皱。看到他这样,苏幕只好上前搀住他。

    通过昨晚的相处,其实苏幕没料到这位夏侯将军会直接拒绝杨姑娘的好意。

    但转念一想,两人萍水相逢,夏侯遮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看到两人出了山洞,杨芫花踌躇几下后还是鼓起勇气道:“苏公子你伤了脚,不如……不如我来扶吧。”

    夏侯遮脸色一变,立刻矮身下蹲查看。

    苏幕连忙扯住他:“没事没事!”

    然而夏侯遮即使重伤,却依然还有着能够轻易镇压苏幕的力量。

    橙黄的果树下,穿着青色罩衣的男子单膝跪地。他握住苏幕的脚腕,略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有着懊恼。

    这是新伤,肯定是刚刚出去的时候弄的。要是他没睡的那么死,肯定不会让阿幕出门。

    苏幕受宠若惊,他握住夏侯遮的手阻止道:“真的没事!”

    夏侯遮抿紧嘴角沉默不语,只是控制住力道用内劲轻柔的帮他散开淤血。

    虽然知道刚刚认识不该这样,但他根本无法做到对苏幕的痛苦无动于衷。

    看到事态发展的杨芫花目瞪口呆,她站在远处用力搅着衣角。不就是摔了一下吗?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娇贵!

    这边苏幕在无论如何推脱都无用之下,干脆自暴自弃的随便夏侯遮了。

    等到淤血全部被揉开,已经是半刻钟之后了。

    阳光从树枝间隙中穿进来,三个人走在山间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