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温明月却不配合:“要去你去,我还要去找爹爹他们。”

    吴韶苦笑:“小姑奶奶,小祖宗,你爹他们都在安全的地方,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

    温明月仰着俏丽的脸蛋对着他冷笑,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减弱:“当初是你亲自带着人攻进寨子里的,你说我爹他们安全他们就安全?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眼见两人又陷入僵持,夏侯遮冷眼旁观了会,终于在好友焦头烂额的时候冷声道:“他没骗你。”

    吴韶的信用在温明月那已经是负数,但她对与战神有关的人却有着莫名的信任。

    温明月偷偷用眼打量夏侯遮,挣扎犹豫了会后小声问:“真的?”

    看到她可怜的样子,苏幕忍不住失笑,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他却是绝对相信夏侯遮的,于是也跟着劝道:“肯定是真的,姑娘,后山马上就要点灯了,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温明月看着温柔俊秀的苏幕,心里的天平立刻就倾斜了。她用力踩了吴韶一脚:“松手!臭狐狸!”

    明明被踩了,吴韶却惊喜不已:“你信了!”

    温明月哼了声,推开他躲到苏幕那边,非要跟他分开走。

    吴韶状似可怜兮兮的边走边瞟,但一双狐狸眼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万佛寺古朴祥和,穿过大雄宝殿,再往后便是以舍利塔为中心建造的塔林。

    路上苏幕与吴韶相互认识,也知道了温明月的名字与身份。

    当苏幕知道温明月的爹叫温虎,家位于虎跃山时,他有片刻的震惊与诧异。虎跃山,他遇见劫匪,被抢婚的那座山正是叫做虎跃山!

    “温小姐,你家……在虎跃山?”

    一直在瞪吴韶的温明月点点头:“嗯,我们家是山民。”

    吴韶从任上被调回来后,一直都在四处寻觅温明月的下落,没来得及与夏侯遮碰面。

    所以他并不了解苏幕的身份,只是隐隐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他叹息:“还好我提前知道了岳父的身份,不然……”

    吴韶唏嘘不已:“真多亏了夏侯……”

    “行了。”夏侯遮突然打断对话,他冷冷的盯着吴韶:“提前知道了不还是被人当了枪使。”

    吴韶苦笑:“他是二……我能怎么办,人家拿着兵符,州府二道所有驻兵都可随意调用。我一个小小县令,还不是让上山就得上山。”

    四人穿过配殿,没有直接去后山,而是寻了座普通的宝塔沿梯而上。

    晚风吹过,八角塔檐上挂着的铜铃铛铛作响,合着暮色送远了俗世。

    扶着栏杆,夏侯遮沉声道:“你的人见了血?”

    原本已经略微冷静的温明月又要激动起来,吴韶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你都留书给我了。要不是给岳丈他们打掩护,我连虎跃山都不会上!”

    苏幕好奇:“打掩护?怎么回事?”

    夏侯遮的身子突然有些僵硬,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非常不自然。

    天色昏暗,吴韶和温明月没有发现,但一直有注意他的苏幕却立刻就发现了。

    苏幕在心里冷哼,狐狸尾巴这么多,真是生怕别人抓不住!

    吴韶无知无觉,苏幕的问题他很乐意回答,这刚好能跟一直不愿意交流的温明月解释。

    “二皇子一派一直在朝野内外宣称他是不输于夏侯叔叔的将帅之才,但这么些年下来却始终只是个花架子,根本就没有实打实的功勋。年初南越叛乱,本来是个好机会,可惜……”

    吴韶满脸嘲讽:“咱们的将星二皇子一听要去蛮夷之地,便死活不愿意,最后还是让夏侯你去了。

    谁知道你去后接连打了几场胜仗,李惠妃她们便急了,想了半天最后竟然想出通过清剿京畿附近的山匪来赚取军功的好办法。”

    苏幕记起当时二皇子去定州,确实是打着剿匪的名头。

    “京畿附近的山匪很多吗?”苏幕问:“我隐约听说过什么黑山。”

    吴韶点头,温明月抢着道:“不止是京畿,现在那里的山匪不多?要我说,这里面大多都是官逼民反!”

    “嗨……”吴韶无奈的扶额:“姑奶奶,你旁边就有两个官呢。”

    温明月对他倒是不在乎,但看到冷脸的夏侯遮,她还是有些怂的朝苏幕身后躲了躲。

    “不管是怎么反的,那些人既然已经落草为寇,自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对付不了精兵,但对付那些被养废了的“少爷兵”还是能拼一拼的。”

    吴韶指向皇城的方向:“养尊处优惯了,谁还舍得去拼命?可二皇子风风光光的出去,又怎么可能灰溜溜的回去?”

    “对付不了山匪,他们还能对付不了平民吗。”

    随着吴韶的诉说,温明月银牙暗咬,一字一句道:“所以,这就是我的寨子被夷为平地,附近山头鸡犬不留的原因?”

    她眼中的怒火越燃越烈:“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吴韶心惊胆战的拉住她:“你要杀了谁?你爹他们都好好的呢!”

    温明月直视着他,片刻后涩然一笑:“是啊,我爹他们都好好的。可是臭狐狸,被抓走的那些人里,也有很多我认识的人啊……”

    她越过吴韶望向夏侯遮,眼神里有着困惑:“我从小就听我爹说战神夏侯翎的故事,他不是说,士兵是用来守护百姓的吗?”

    夏侯遮没有回答,他负手站在那,犹如一柄指向天际的长枪。

    气氛略微有些压抑,苏幕转开话题:“没想到现在大渊的情况这么糟糕,算算,从开国到现在,也就数百年而已。”

    吴韶闻弦而知雅意,他跟着叹道:“谁说不是呢?当年高太祖与秦君后相互扶持打下基业,北凉西于竞相称臣。可惜后来继位的皇帝大多立身不正,再也见不得如太祖那样的武将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