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没有年长的人操持,所以众人的冬衣都是迫在眉睫了,才发现必须得重新赶制。

    只除了苏幕的。

    敖武他们开箱上蹿下跳找衣服的时候,夏侯遮略微提了提,苏幕让人去库房清点了夏侯府送来的东西,结果竟然找到不少细腻精美的皮毛。

    围着披风的苏幕略微有些愧疚,他摸摸柔软的毛领,心里默念了句佛号。

    冬日天亮的晚,早起去学馆的时候,外面只有灯笼照着的地方是亮堂了。

    小武冒着寒风从外面跑进来,一掀开门帘,虽然隔着道屏风,但站在暖阁的苏幕还是察觉到那股凉意。

    “公子,外面落雪籽儿了!”小武胡乱跺着脚,说话的时候牙关直打:“要不今儿就别去了吧,反正咱家又不指望您考状元。”

    苏幕把外出的行头一一穿戴好:“你家公子我是那种随意缺课的人吗?”

    小武隔着屏风偷偷撇嘴扮鬼脸。

    苏幕话锋一转:“更何况,我今儿去可是有正事要做。”

    小武哼唧了会,用两个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道:“那感情以前去上课都不是正事。”

    对于这句话苏幕假装没听见,他清点了下东西,发现都带齐全了后便道:“走吧。”

    外面果然在窸窸窣窣下小冰晶,厚厚的云层堆在上空,苏幕刚进了学馆,天上就开始飘落洁白的雪花。

    这是昭和二十二年的第一场雪。

    许是无论哪里都摆脱不了这样的传统,那就是学馆会把上一届考的最好的学子给召唤回来,然后让他开场讲座给低几届的人介绍下学习经验。

    今天上午,刚新鲜出炉的探花岳林熙便要来兰陵学馆开这样的讲座。

    岳林熙是岳家的嫡子,在回祖籍参加的乡试中中了头名。有传言说,若不是因为他年纪太轻,长得又俊俏,陛下顺手就将他点成了探花,那他其实应是状元的。

    兰陵学馆出了这么个人物,自然便忍不住赶紧把他拉出来遛遛了。

    苏幕一进学舍,就发现很多人都没来。他忍不住失笑,心里倒是能理解。

    毕竟这个班全是吊车尾的,还真没几个会对学霸交流的学习心得感兴趣。

    有这时间,不如吃茶去。

    在这冷清的屋子里,有两个人特别显眼。一个是后排奋笔疾书,好像什么时候都在刻苦学习的柳雁。一个是中间仰躺着昏昏欲睡的镇北世子李松。

    苏幕进门的动静让那两人都看过来,看到他,柳雁的眼神很复杂。他嘴角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李松就干脆多了,他直接闭上眼睛接着打瞌睡。

    苏幕从书囊里掏出几本册子,笑眯眯的走到李松旁边。

    “新春特别定制,世子你要不要啊?”

    李松的眼睛猛然睁开,一个恶虎捕食就过来了:“不是还没卖吗?”

    苏幕从善如流的撒手:“我内部有人。”

    李松抱著书爱不释手,闻言嫉妒的瞪着他:“你以前还不承认!”

    苏幕笑容不变,他以前不承认是不想惹麻烦。现在嘛……好吧他是有点飘了。

    “我这不是给你送礼赔罪了嘛,大不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能弄到就帮你弄到。”

    “我都想要!”李松毫不犹豫的回答。

    苏幕被噎了一下。

    李松有些怀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干嘛?先说好,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本世子可不干啊!”

    苏幕失笑:“你想到那去了,咱们同窗这么久,送你点礼物不成吗?”

    李松从鼻孔里哼了声:“得了吧,再装我可就不配合了,到时候这书你也别想拿回去。”

    对于他这么警惕的样子,苏幕真是想知道他以前被坑过多少次了。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了解啥关于岳林熙的事吗?然后就是,有没有听过岳清这个名字。”

    “岳林熙?你指那个方面。”李松道:“他家挺简单的啊,听说人品也不错。岳清……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在苏幕充满期待的眼神里,李松扶着额头苦思半响。

    苏幕木着脸推了他一把:“口水流出来了。”

    李松猛然惊醒,他用力一擦嘴角,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刚要怒斥,但对上苏幕的眼神后他讪讪一笑:“昨天睡得晚……”

    “睡得晚还坚持来学馆,世子您可真是我辈楷模。”

    听到他的冷嘲热讽,李松的表情有些扭曲,半响后吐出一句:“你当我愿意啊!”

    看他这样子,苏幕也懒得再问,想来他这么心大,岳清这种好几年前的人物就算听过也早忘了。

    “岳清?是拐子巷的那个岳清吗?”

    “吓!”李松被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苏幕有些迟疑的看着说话的人,这人脸白眼长,看着就一副肾虚的样子。

    李松怒道:“你怎么会在这!”

    那人稀奇:“我也是这班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