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很无辜:“奴婢就是随口一说,闫美人您可千万别生气。毕竟贵妃娘娘之前有规定,除了初一十五,宫里嫔以下的都得去玉阳宫请安。”

    闫美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强撑着道:“我今天身体不适,是专门过来跟丽嫔娘娘讨药的。”

    谁知道她这话一说,风荷立刻就变了脸,厉声道:“胆敢谋害皇上,还不快来人把她拉下去!”

    屋里的美人们都惊呆了。

    但纯嫔带来的人没呆,她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两个婆子快步上前,没给闫美人求救的机会,团吧团吧手绢就堵住了她的嘴。

    等到她反应过来要挣扎的时候,又上来了两个丫鬟把她按住,四个人连拖带拽,粗暴的把她给弄了出去。

    有跟闫美人关系不错的昭荣朝外追了几步,这是始终稳坐上位悠闲品茶的纯嫔悠悠道:“怎么,你也是同犯?”

    那个昭荣一激灵,立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惶恐道:“娘娘,她……闫美人她犯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是屋里其他人共同的心声。

    纯嫔叹息着摇头,神色悲悯,像是被供在庙里的菩萨。

    风荷冷哼:“犯了什么事?她明知自己有病,却还是来了于飞宫。谁不知道如今陛下夜夜都宿在这里,她明显是包藏祸心,想要把病气过给陛下!”

    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其他的美人都有些膛目结舌。她们会来于飞宫,确实是因为陛下……

    但那只是想引起陛下注意,从而分薄点宠爱啊!更何况,闫美人说自己有病明显就只是托词……

    纯嫔挥手示意风荷退下,然后温和的招呼其他人:“怎么都站起来了,来,坐好。我知道,闫美人那样的毕竟是少数,你们还是好的。”

    那些美人们看着她,脸色都有些青白。纯嫔看她们不动,眉头微皱:“这是怎么了?”

    退到她身后的风荷应声道:“可能是都病了吧。”

    这话一出,美人们连忙都回到以前的位置上坐好,有胆小的甚至都快要哭了。

    纯嫔露出笑脸,看起来十分欣慰:“这才对嘛,在这后宫里,我们都是姐妹。你们可千万要好好的伺候皇上,不要胡思乱想。”

    底下的嫔妃们连忙应诺,声音有些乱,纯嫔眉头皱了皱。

    风荷不满:“进宫的时候嬷嬷没教过规矩吗?不知道该怎么回上位嫔妃的话啊?”

    嫔妃们惶恐的站起来,纯嫔摆手叹气:“算了,你们毕竟是新入的宫,太严格了也不好。吵吵嚷嚷的,都散了吧。”

    见那些人争先恐后的退出去,风荷撇嘴:“看她们那骚样,真当谁不知道她们是冲着陛下来的呢。”

    “哟……谁是冲着陛下来的呢——”

    一道妩媚而慵懒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人未至,声已到。

    纯嫔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脸上刚挂上笑容,门口的帘子就被人打了起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当丽嫔走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想着:哦,原来是她。

    怪不得是她。

    当一个女子的容貌盛到她那种地步的时候,这世上,也确实只有后宫才能装的了她。

    这些年,关于丽嫔的谣言外面流传的有很多,甚至还有说她是九尾狐的。

    而那些曾经见过她的人,提起她却是语焉不详,说法不一。

    而此刻,这个很多人口中的祸国妖姬,正松散的披着貂裘,懒洋洋的捂着嘴,打了个千娇百媚的哈欠。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啊,竟然把纯嫔姐姐您给盼来了。”

    纯嫔站起身,谦逊的行了个平级礼:“这是扰到妹妹休息了吗?真是姐姐的不是。你前些日子说想学刺绣,这不……”

    她指着侍女手里的针线:“今儿日头好,光线也充足,正是适合来学呢。”

    丽嫔讶然,美目扫过去后,忽然一笑:“原来姐姐是来做师傅的,妹妹还以为……真是多谢啦。”

    纯嫔恍若没听出她的画外音,仍是端庄的站在那里:“老夫人的寿辰就快到了吧,妹妹想好要绣什么了吗?”

    丽嫔歪坐在一旁的榻上,手指抵着脑袋:“哎,这一下子的,我还真是想不出好的。姐姐,你有什么好的点子不?”

    纯嫔扶着小几也坐了下去:“我记着,老夫人是六十整寿吧?”

    见丽嫔点头,她笑着道:“既然是送母亲,重要的就是你的一片心意。这世间,又有什么心意能比女儿亲手做的,寓意福乐安康的寿字衣更珍贵的呢?”

    “寿字衣?”丽嫔好奇:“我只听说过寿字图,这寿字衣有什么讲究?”

    丽嫔笑着伸出手指点了下她额头:“傻姑娘,你在宫里的岁月短,自然就不知道这里面的文章。这寿字衣啊,可是咱们大渊皇室里独有的。

    据说啊,当年高祖的秦君后,家里有个老母亲。君后孝心,太祖也贴心。

    那位老封君寒微时吃了不少苦,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喜欢后辈们亲手给她做点什么。

    所以啊,她每年做寿的时候,太祖跟君后总是会用当年新进贡的南鲛纱,亲自裁一件又简约又好看的寿字衣出来。”

    听到这段从未听闻过的事,丽嫔有些动容:“真的吗?太祖和君后都能做,那肯定很简单吧。”

    纯嫔听到这个问题,略微顿了顿,不过立即就恢复了表情:“那是自然,你想啊,太祖和君后日理万机的。出主意的人,怎么敢找些麻烦的。”

    丽嫔点头:“确实,换作是我,要是谁给我找了麻烦,那我肯定会翻脸。”

    纯嫔笑笑:“是啊,自从太祖和君后开始给老封君做寿字衣,那位就再也没生过病,没痛没灾的一直活到了九十几呢!”

    丽嫔有了些兴趣:“真有那么神?我娘她脑子不太清楚,平日里得好些人看着我才放心。那个寿字衣,能治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