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咯噔一下,仔仔细细观察着昏迷中的少年,少年面容俊朗,此时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腰间的令牌她认得,那是秦家军的令牌。

    秦家军常年守护西北,算是大魏的守护神。

    十岁的她还没有被磨灭了个性,她将少年带进了房。

    因是在寺里,客房内没有下人的小室,丫鬟便宿在了隔壁,她听到动静,起身询问,被顾朝昔搪塞过去了。

    第二天,她自导自演了一番受伤的戏码,手臂划伤了,流了点血,而后让丫鬟给她去抓药。

    就这么着,她用两天的时间把少年救活了。

    她永远记得少年醒来时看她的眼神,冷漠中又带着警惕。

    直到确定她真的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才放下戒心。

    但是自始至终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

    少年能够下地后,便跟她告辞了,临走时,他开口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再后来她听说了秦家君大破敌军的事情。

    梦里的画面一转,她来到了一片坟头。

    坟茔简陋,只有个小土堆,上面竖着一块墓碑。

    待看清墓碑上的字,顾朝昔只觉得浑身发凉。

    只见上面字迹遒劲,刻着爱妻朝昔之墓,别无其他。

    那是……她的坟……

    只是她没有成亲,太子也早已不在,谁给她立的碑?

    她们国公府被满门抄斩,又是谁能够冒着杀头的危险给她立碑?

    画面再次一转,顾朝昔来到了黄沙漫天的的西北战场。

    此时已近黄昏,残阳如血。

    一身盔甲、身材颀长的男人撑着手中的长枪,孤立在一堆断臂残尸之中,身上插满了箭矢。

    那张脸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勾起的唇角。

    她疾步上前,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

    赫然一张她熟悉无比的脸出现在了眼前,那是——叶辰!

    顾朝昔喘息着,大汗淋漓地醒来。

    漆黑的房间,只能听到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她打开灯,推开窗。

    直到微凉的夜风吹来,看着院子中摇曳的草花,顾朝昔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她已经不是国公府的顾朝昔了,现在的她是二十一世纪的顾朝昔。

    重新躺回床上,顾朝昔却了无睡意。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最后那个战死沙场的将军怎么会是叶辰的脸?

    一定是她最近看剧本看得太多了。

    翻来覆去地,顾朝昔总算在凌晨的时候睡着了。

    早春的阳光明媚,苏老爷子起床没有见到顾朝昔还觉得奇怪。

    “朝昔呢?”

    他问着春嫂。

    春嫂也有些奇怪地道:“一早上还没有看到她呢,可能最近看剧本太累,还没醒?”

    苏老爷子蹙起了眉头。

    朝昔那孩子平时晨练风雨无阻,从来没有出现过特例。

    此时连阳阳都已经开始晨练了,朝昔不可能还没起来。

    “我上去看看。”老爷子说着,就上了楼。

    春嫂也有点担心地跟了上去。

    老爷子敲了敲顾朝昔的门。

    “朝昔?朝昔?”

    房间内,顾朝昔头脑昏沉,迷糊间似乎听到了外公的声音。

    她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像着火了一样,疼得厉害。

    见里面久久没有回应,老爷子是真急了。

    他拧了下房门没有拧开,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让春嫂将备用钥匙拿来,直接开了门。

    一进门就看朝昔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

    老爷子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放在了顾朝昔的额头上。

    入手滚烫的触感,把他惊住了。

    “发烧了。”

    老爷子对春嫂道:“你打个电话给小郑,让他过来给朝昔瞧瞧。”

    春嫂赶紧去了。

    她也十分担心顾朝昔,实在是顾朝昔跟顾朝阳姐弟俩从认回来就没生过病。

    家里人多多少少的一年有那么次把次的感冒,这姐弟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时经常练武的关系,体质好得出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顾朝昔生病,能不急吗。

    小郑是专门给苏老爷子看病的医生。

    接到春嫂的电话,还以为老爷子病了,紧赶慢赶地过来,却发现病的是顾朝昔。

    他大概检查了一下。

    “这是着凉了,再加上睡眠不好,才会发热,先吃点退烧药看看。”

    小郑听说顾朝昔这两年多都没生过病,也惊了下,这一般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来,那绝对会比常人重。

    苏家有常备的药品。

    小郑找出了退烧药给顾朝昔喂了下去,看老爷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也没敢提出离开,就在苏家多待会儿等等看。

    顾朝阳被吓坏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顾朝昔就是他最亲的人,平时姐姐都是生龙活虎的,连个感冒咳嗽都没有,现在居然发烧到意识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