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

    喘着气,朝昔后退一步,嫩声低喝。

    少年清冷的眸子似是一怔,这声音,像是个女娃。

    他定睛一瞧,确实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梳着双平髻,穿着白色中衣,形影单薄。

    他心知这里是严华寺,这女孩应该是来上香的香客。

    朝昔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朝他的方向挪了挪:“你是何人?”

    少年没有说话,挣扎着要起身,反复两次,却没有成功。

    朝昔大着胆子上前,伸手拿了他腰间令牌。

    少年目光一直跟着她,并没有阻止。

    铁质的令牌上刻有云纹,中间一个大大的秦字。

    “你是秦家军的人?”她出自武将世家的镇国公府,对此倒是知道一二。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脸色越发苍白,此时的清醒怕也是强撑。

    没有得到答案,但她却也在心中认定他是秦家军了。

    此时院外有些响动,还伴有刀剑之声。

    朝昔上前,抓住了少年的手,“先跟我进来。”

    少年挣扎了下,看了眼外面,最终还是靠着女孩支撑,进了屋。

    屋内昏暗,有着淡淡的茶香,少年倒在床上的刹那,失去了意识。

    来不及多想,顾朝昔将门口痕迹悄悄抹去,随着雨水的冲刷,归于平静。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不敢点烛火,只能抹黑用被子将少年盖住。

    不多时,门外传来府卫首领顾一的声音:“大小姐?”

    “怎么了?”顾朝昔的声音中带着些初醒的困意。

    听到朝昔的声音,顾一瞬间松了口气,“刚刚寺院来了批黑衣人要闯香院,属下给拦下了,现在人已退去。”

    朝昔心里一紧:“可知是什么人吗?”

    “属下不知,他们见势不利,退得很干脆。”

    “好了,我已知晓,你先下去吧。”

    打发了府卫,朝昔松了口气。

    她抹黑探了下少年的额头,原本因雨水冲刷与失血过多,而显得冷凉的皮肤滚烫不已。

    现下身边没有药,朝昔用手帕沾着茶壶中的冷茶水给少年敷额头。

    天光乍晓,她已能够看清对方。

    此时的少年,唇色苍白,热意已退。

    只是不知对方处境,她也不敢贸然请大夫。

    门外陆陆续续有了动静,青碧端着洗漱面盆候在外面。

    朝昔听到动静,咬咬牙,摔了茶壶,迅速地划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伤口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

    躺在床上的少年陡然睁开眼,将女娃的动作看了个真切。

    “小姐!”门外,青碧听到碎瓷声响,拍着门急呼,“小姐,怎么了?”

    朝昔的捂着手臂,白着脸开门道:“先进来。”

    青碧进门,一眼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少年,少年目光如炬地冷凝着她,惊得青碧想要放声喊叫。

    朝昔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别喊。”

    青碧惊慌地点点头,朝昔便放开了手。

    到底武将世家出来的家生子,青碧很快镇定了下来。

    “小姐,这人是谁?”

    又看到了顾朝昔被血色染了的手臂,“您受伤了?”

    “寺里没有大夫,你让顾一去给我抓些伤药,就说我不小心划了手。”

    青碧点点头,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去让顾一给抓药去。

    “为何如此?”

    沙哑的声音自少年口中响起。

    朝昔惊讶地望他一眼,她以为他不会跟她讲话的。

    “你是秦家军的人吗?”她问,秦家军是大魏朝西北的守护神,治军严明,保一方百姓,大魏朝的子民,对于秦家军都有着天然的好感。

    良久后,少年点点头。

    朝昔笑了,一脸稚气:“你是秦家军,我就没有救错人。”

    她估计昨晚的动静应该就是为了找这少年闹出来的,她不知道那些人后面还会不会再来,只能自己受伤,去弄些药来了。

    少年目光怔愣,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沉默了会儿,少年开口:“以后、不要……烂好心……”

    倘若他是歹人,她早就命丧昨夜了。

    朝昔依旧笑眯眯,没有反驳他的话。

    少年似是累了,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多会儿,青碧回来。

    朝昔让青碧多弄些凉开水,先给少年清洗下伤口。

    少年被折腾的,时醒时昏。

    顾一带着药回来的时候,少年身上的伤口已经清洗完成。

    处理污水的时候,青碧也做的极为小心。

    “小姐,可要小的请个大夫过来?”青碧这丫头只说小姐吩咐,是个小伤口,抓点药就可以,但他仍然不放心。

    虽然山路受阻,通不了车马,但他带个人还是能过来的。

    “不用了,小伤。”朝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