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背著工具袋,开门下车,鱼归大海似的,跐溜一下就窜进了城市密密麻麻的人流里。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李佑凝神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车子再度开起来。

    苏媛侧著上半身,面对著驾驶座的方向,对周孟说,“相机没忘了拿吧小孟?别到了水族馆,程程问我要却拿不出来啊。那孩子也真是的,最近又说什麽迷上摄影了,简直一天一个想法。”

    她今天看起来格外高兴。

    她一向是个富有柔情韵味的女人,就算心里高兴,也不至於太显在脸上,今天这样很少见。

    周孟笑著说,“忘了带就买一个呗,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

    苏媛说,“就你贫。”

    他们还是像先前那样,自顾自找话题增添这一路的气氛。

    这时候就听到“吱”一声响,一个急刹车,车停了。

    李佑说,“下去。”

    苏媛说,“阿佑?”

    李佑眉头皱著,不说话,只稍稍侧脸看了她一眼。

    他的样子,有点心不在焉下的焦躁,烦闷,他虽然在看她,但焦距并没有放在她身上,他明显在走神。

    他甚至都懒得多说一句,“我还有事”这样应付人的话。

    他什麽时候这样过呢。

    苏媛呆了呆,开车门出去,周孟也赶紧跟著下车。

    然後李佑就开著车,消失在了那车水马龙里。

    在大马路上站了一会儿,周孟说,“好好的,怎麽说走就──”

    他说了一半,就焦躁得说不下去了。

    苏媛拽紧了手上的珍珠包。

    很多时候,女人对於自己上心的那些人,那些事,总是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的。

    李佑开著车,把附近几条街转了一个来回,最後在街头花园那儿找到了要找的人。

    绍离那会儿正拿著煎饼在啃,大口大口地咬,像是饿狠了,吃几口喝一口矿泉水,吃完背起工具袋,往车站站台的方向走。

    李佑觉得心里那点烦躁,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他把车开过去,开到绍离跟前。

    他看著坐公园长凳上的绍离,不说话。

    绍离抬头看他一眼,看到他,然後低头吃饭也不说话。

    一种憋闷的,无可言的情绪,在回荡。

    好像谁都在等著对方先开口,又好像谁都不愿意放下身段搭理对方。

    简直像闹了别扭的恋爱中的初中生。

    第38章

    最後还是绍离说,“这儿不能停车吧?当心人民警察让你吃罚单。”

    李佑望著他,说,“眼睛怎麽了?”

    这麽说,就很有点给绍离台阶下的意思了。

    可绍离不当一回事。

    他扬扬下巴,说,“没事,吹了点风。”

    然後他吃完手上的饼,拍拍手,把剩下的一袋包子揣包里,背起工具袋,很干脆利落,毫不留恋地说,“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他很幸运地一下子就等到了车。

    周末出门的人多,不过他挤公车很有一套经验,三两下就窜了进去。

    从车窗外面,只看看密密麻麻的人影,头挨著头,身体挤著身体,连丝缝隙都没有。

    车动起来,沿著宽阔的马路,一点点开得远了。

    李佑过了一会儿,猛地落下方向盘,“吱”的一个倒车,朝著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很有点泄愤的架势。

    两人很快就在同一条道上错了开来。

    隔天早上绍离带著绍晓西,去医院打预防针。

    坐公车去医院的路上,绍晓西问,“离离,你是不是跟叔叔吵架了?”

    绍离捏她的脸,“多大个人,打个针就要哭要哭的,还有心思管大人的事?”

    绍晓西有些受不了地朝他翻翻白眼,说,“我已经很多年打针不哭了离离。”又说,“那就是真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