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暴风雪天气。”

    “嗡嗡嗡——噗——”

    火车的轰鸣声开始在沉寂的气氛中回荡,隔着厚重的铁皮,带着点儿模糊不清的瞬间冰冷的水汽,像是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从四面八方封锁掉生路。

    火车里闭目养神的人们听到这个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怔然睁开眼。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的死寂。

    这是个封闭的车厢,似乎也将世间一切的快乐与希望给抹杀了,徒留无尽蔓延的恐惧与绝望,如同黑暗里的潮水一般,将人无声地淹没。

    绿皮火车的行驶速度在轰鸣声中逐渐地慢下来,白玦抹了一把玻璃窗上的水汽,却也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冰渣子被刮到外面的玻璃上黏住,也会很快被车厢内的温度照顾到,挥发成水滴,触手生凉。

    这茫茫雪日中不知疲倦的火车,就像是雪国列车里演的一样,隔绝了两个世界。

    但白玦知道,火车停下后不久,这车厢里面便会如窗外的冰天雪地一样,被完完全全地冰封住。

    等待着第一张车票来将它‘解冻’。

    哈出一口白气,车厢内部的温度已经开始在降低了。

    将旁边床位上蜷缩着的人拍醒,白玦抓起一边的厚外套递给他,轻声说道:“时间到了,该起了。”

    “……嗯……火车要停了?”被子里传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嗓子。

    白玦凝视着窗外的雪景,似乎在车厢里也能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风声。

    “嗯,这暴风雪的环境应该也不会变了。”

    床上的人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磨蹭着坐起身,脸色苍白,柔软的被子半裹在身上,动作拖沓地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着。

    “呀,这么冷的天气真是讨厌,搞不好还得冻死在外面,难度又增大了吗……”

    白玦没有说话,雪地上反射的强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酸痛。

    他收回目光,伸手替眼前的人按平了衣领上的一个小褶皱。

    两人面对面地相隔很近,呼吸交错,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随着“铛——”的一声巨响,火车停止了行进。

    仿佛纪录片里原子弹大爆炸之后的无声瞬间,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

    随后,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从绿皮火车每一节车厢的喇叭中传出,犹如死神的宣判。

    “各位旅客,您乘坐的列车已经进站,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指定车门下车,本次列车停留时间为七天,请不要贪恋沿路的风景,保管好车票按时返回,开启我们的下一次旅程。温馨提示:先上车后补票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态度,请勿尝试。最后,祝您旅途愉快”

    “愿机会永远伴您左右。”模仿着广播念出这最后一句话,白洛川不屑地撇嘴,“这一天天的还能不能有点儿新意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机械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年代久远,车门略显笨重。

    铁锈的‘呲呲’声有些刺耳,锈迹斑斑的火车门缓缓开启。

    刺骨的风雪从外面涌进来,似乎稍不留神,就能把肉体连着灵魂都给冻成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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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玦上火车的第一天

    “卧槽!我这是在做梦嘛,这梦也太他妈仿真了,牛逼呀兄弟”

    “我去,来了这么多新人,下个站台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这火车还他妈有完没完啊!一批死完又一批,难不成我们得永远过这种畜生一样的操蛋生活?”

    “草,老子怎么知道,不想在火车上住,那下个站台你他妈直接在外面找栋房子住下来啊,别他妈再上来了,反正这里边儿没有票子也能有房,比你现世里那破出租屋强多了,就是这团团转转的邻居可说不清楚是些个什么玩意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这位大哥,我有点儿晕了,这不是梦?”

    白玦是有起床气的,并且这气还不算小,至少他那助理在白玦起床后的半小时内,都会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白玦拿来祭天了。

    但半梦半醒中的大脑潜意识里,他感觉这似乎不是在他所熟悉的、可以随意发起床气的环境里。

    身下的床单是布的,比家里的粗糙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手背挨上去摩擦两下还能感受到有细细的沙砾。

    床似乎有轻微的晃动,摇晃还挺有规律的,适合长期失眠的人。

    但周围的噪音也太大了一点,房间的隔音效果仿佛不太好

    等等,房间?哪个房间?

    白玦猛的一睁眼,迅速翻身坐起来,脸上是一片茫然。

    然后表情立刻冷冽起来。

    这是哪里?

    正对着的是一个小玻璃窗户,可以往上拉开的那种。

    窗框上的绿色漆皮有一些已经剥落了,显露出的铁架子锈迹斑斑,感觉伸手上去抹一把就能抹下不少小铁屑下来。

    窗外已然是天光大亮,能看到不断掠过的郊外田园景色,细看还能找到不少平房宅子,像是老城区胡同巷子里带着年代感的房子,青砖绿瓦,炊烟寥寥,似乎是某个村落。

    这是在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