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个鬼该有的眼神。

    张锋和杨真他们已经先到了大厅,估计没走得他们那么远,都是一脸惊魂未定。

    “这个列队仪式真的新潮,”杨真被吓得有些神色恹恹的,不太精神,“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一群人都沉默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也想知道。

    却没法知道。

    四点多,天空果然开始暗沉下来,冬日里的这个时候最为孤寂,寒风中,世界都仿佛处于一种灰色状态。

    屋内的烛火摇晃得厉害,身体在墙壁上印出大块大块的影子,随着烛光弯曲扭动,像黑夜里的索命者,让人心里无端地生出一股绝望来。

    过了一段时间,白玦听到响动声,是那老头从门口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众人心里一紧。

    老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紧张的表情,走进厨房里,出来时手上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菜,放在桌上。

    离得近了,还能看到手上腐肉里露出的森森白骨。

    来来去去了几趟,林久有些不忍心了,小声地对司绮说:“咋们要不要去帮帮他,这么多人的菜,要端几次呀?”

    司绮气不打一处来,趁着老头进厨房的间隙,狠狠地给林久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怎么着?关爱孤寡老人关爱到这儿来了?那你到时候干脆留这儿住好了呀,给他养老送终,看是你先死还是他先化成灰,还找个屁的车票!”

    林久委屈:“那还是算了。”

    几趟过后,白玦看着几张桌子的饭菜都放的一样了,估摸着差不多没了,谁知老头又走进了厨房。

    还有?太丰盛了吧?

    紧接着,他的目光定住了。

    ——老头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根小臂粗的棍子,握在手上。

    大堂里所有人脑子里的弦都绷紧了,死死地盯着他。

    那似乎是厨房里用来当做柴火棍的木棍,却被削得笔直,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沾有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痕迹,这种情况下,几乎毫无疑问地是血迹了。

    白玦平静了一下心情,面不改色,带头在木桌前坐下来,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老头的身上,搁在桌子下面的手蓄着力,青筋暴起。

    而老头则如他期待中一样,自顾自地坐在另一张空桌子的一边,木棍紧贴着手臂放在桌子上。

    没有其他动作。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找位置坐下。

    白洛川悄悄冲白玦点了个赞,眼角眉梢透着旖旎光彩:“够冷静!”

    白玦一向带着丝冷漠意味的墨色眼眸里染上一点笑意。

    还没来得及说话,脚边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一个小小的竹编球静静地在他脚边停着。

    后背爬上一阵凉意。

    操,一般遇到这种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这时候,那间早上还房门紧闭的房间此刻正开着一条缝隙。

    缝隙里露出一只带着恶意的血红色眼睛。

    仿佛黑暗里猛兽的眼睛。

    “咚咚咚!”

    老头突然用手边的木棍敲了三下桌子。

    那眼睛在第一声响时便迅速消失在了门缝的黑暗里。

    白玦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白洛川,才发觉自己一直握紧了双手,握出两个明显的红痕。

    “怎么了?”白洛川盯着他的手,表情若有所思。

    白玦示意他往房间门那边看。

    而那个房间的门这时候缓缓地向里开启,有凌乱蹒跚的脚步声传来。

    走出来的是三个小孩子。

    似乎是这家里的后代。

    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女孩儿看上去年龄要稍微大一点。

    而看起来作为这个鬼镇的原住民,小孩子们与其他人的区别就是——他们看起来似乎更像是活人。

    虽然只是‘看起来’。

    除去苍白的脸色,身体各部分看上去都是完整的,也没什么伤口。

    只是感觉不到他们的呼吸,也没有活力,死气沉沉的。

    三个孩子的眼睛都是黑色的,两个男孩子的眼神里带着些幼童的茫然,而那个小女孩的脸上则始终带着一抹诡异的笑,翻着眼珠向上死盯着他们。

    白玦对上那个视线,总感觉有什么脏东西一直萦绕在四周,非常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