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里,白玦去厨房转了一圈,那位‘爷爷’目光浑浊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白玦装作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小朋友说的大妖怪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而在‘大妖怪’这三个字刚出口的瞬间,白玦清楚地看到老头儿的脸抽搐了一下,一向静如死水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与恨意,干枯的手掌迅速地抓紧了那根带着血迹的木棍。

    速度快得连目光都捕捉不到,仿佛是一生中最害怕的东西。

    就算死了,这种恐惧依然清晰地停留在心里,扎了根,再也拔除不了。

    白玦看了一眼那根木棍,叹了口气走出厨房。

    “明天这里就是农历的除夕了吧,也是火车靠站的最后一天,”晚上,白洛川悠闲地撑着头,侧躺在床铺上,“车票肯定得最后时间才会出现。”

    白玦洗了脸,甩甩手上的水,说:“那你再猜猜票会怎么出现。”

    白洛川卸了力,在床上缩成一团,埋进被子里,说:“游戏里都得杀了boss之后重要道具才会出现,这里前几次也差不多。”

    白玦和衣躺下:“关键看怎么才能杀得了。”

    “就这样杀呗,”白洛川两只手伸出来胡乱比划,“先来一套太极无影拳,再来一把青龙偃月刀,然后就是八卦掌螺旋丸,之后”

    白玦躺在旁边猝不及防笑出了声,拍下他的手:“你这病了多久啊少年?是病得治呀!”

    谁知听了他的话,白洛川却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久到白玦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自己也已经迷迷糊糊了,他才小声地开口:“你说的没错。”

    是病得治,可若是治不好呢?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

    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今天也是火车在这个站台停靠的最后一天。

    白玦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镇子外面的浓雾消散了不少,隐隐地可以瞧见镇外的景物。

    而这个镇子则在今天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镇。

    所有只出没于傍晚之后的‘原住民’都在早上便出现了,一开始还把刚下楼的林久吓个半死。

    除去他们鬼气森森的模样,这里倒是更像寻常的新年小镇。

    街道上的红灯笼亮得明显多了,各家的商铺大开着,形成一个集市的模样,人流,哦不,鬼流涌动。

    只是那颓败的鬼气衬上喜气洋洋的新年集市,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怪异。

    “哇哦!”白洛川扒在门边嘟囔,声音里还带着丝抑制不了的兴奋,“这是鬼市?我们出去不会被他们给撕了吧?”

    “第一,他们要是对撕人感兴趣的话,不管你出不出去都会被撕的,”白玦说,“第二,很明显,这里的鬼都对吃人没什么兴趣。”

    “那吃掉张锋和杨真他们的是什么玩意儿?”司绮问,“后山上的野兽,还是那些女孩的冤魂?”

    “都可能吧,”白玦沉思了片刻,“客栈里那女孩儿今天没有出现。”

    “对啊,街上也是,都没什么年轻小姑娘。”白洛川说。

    他们出了客栈,顿时感觉皮肤上起了一层小的鸡皮疙瘩。

    屋外竟然比前几天冷这么多。

    这是来自于尸鬼身上的气息,还带着股腐味儿。

    “这他妈哪里是鬼呀,”白洛川双手环抱,搓着手臂,牙齿都被冻得上下直打颤,“这分明就是一整条街的移动冰柜!”

    这种冷并不是单纯的温度低,而是能渗透进骨子里的阴冷,让人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这他妈是黄泉路吧。”司绮啧了一声。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林久打着哆嗦,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发抖。

    “哟,都这个时候了还求神拜佛呐,”司绮戳着林久的手臂,“你看你一点儿脂肪都没有,估计再过几小时,你就是这条街上最神的冰棍儿。”

    “客观来说,这种冷是没办法把人冻成冰棍的。”白玦说。

    “别客观了,”白洛川无情地打岔,“再找不到车票咋们就得考虑下这里的房价了。”

    “干嘛呀?”

    “常住呀!”白洛川一本正经地说,“不然你以为能逃得出去吗?”

    “你觉得砍boss的关键在哪里?”白玦问。

    白洛川想了想,说:“这里人的死状都差不多,只有那个学堂先生有点特别,说不定他的身上会找到些什么。”

    第12章 血色新年(十)

    白玦低头笑了笑,心道果然心有灵犀,两人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哎哟,这不是废话嘛,”司绮咋咋呼呼地说,“昨天那小孩儿都说了,大妖怪被先生打跑了,他们能叫先生的不就是那个学堂先生吗?关键点肯定在那儿呗!咋们今天还得去一趟。”

    白玦:“”

    去他妈的心有灵犀。